“是大人!”青萝干脆利落的回应着裴凌,很快便将队伍分开。
到底是大理寺办事效率极高,小齐也开始带人去准备抬尸,见到江糖在裴凌身后,有些意外。
江糖急忙上前,帮小齐一起。
这时裴凌继续问话:“昨天你家画师,还见过什么人没有?”
何禀生突然看向裴凌说道:“有的,只是……应该不会是对方。”
听何禀生这么说,裴凌眼里闪过一抹疑虑。
“昨日,殿中少坚的苏夫人,傍晚曾来过,是为了求画,可师傅近几日要给宫中赶一批供画,所以拒绝了,当时苏夫人很生气,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何禀生面露难色,想来那些话确实难听。
“什么话?”裴凌并没有理会其他径直开口问道。
何禀生犹豫了一瞬,一旁的阿莱没忍住说道:“苏夫人说画师不过是一个画画的,拿什么架子,以前也不是没有买过他的画,在神都这样的地方,捏死画师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若是她不痛快,便会让画师也不痛快。”
裴凌眉头紧锁,殿中少监,官居四品,却是个闲散官职。
分管宫廷御 用起舞,车马,膳食。
若说在其他地方,还能耍一耍官威,可到了神都这样的地界,到处都是达官显贵,怎的夫人如此嚣张跋扈?
裴凌犹豫了片刻说道:“你们画师,平日里,可曾得罪过其他什么人?这院子,夜里还有旁人进入么?你们最后一次见到画师,分别是什么时候。”
“昨天傍晚用过晚膳后,我就回房间去了,之后就再未出门。”何禀生率先开口。
裴凌眼神扫过阿莱何花容,阿莱立即说道:“画师昨晚要赶画,命我将所有东西准备好之后,就不许去打扰他了。我昨晚在房里,没有走动过。”
“是的,画师赶画的时候,不让人在跟前,奴婢昨晚伺候画师洗漱完之后,便回房和阿婆休息了,阿婆可以给奴婢作证。”花容紧张的看着裴凌。
裴凌皱了皱眉,立即说道:“也就是说,花容是最后一个见到画师的人。”
“不错是这样,可……可奴婢真的没有杀人!”花容极力解释。
一旁的做饭婆子也顺势说道:“老婆子我昨天夜里,跟容姐一直待在一起,没见着她出去。”
阿莱和另外两个二等下人,住在一起,裴凌眼神扫过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急忙回应道:“大人,昨天夜里,我们没出去啊!阿莱也是,伺候完画师已经很晚了,回来就睡下了,不是我们啊大人!”
裴凌心中暗想,这些个下人,各自都有时间证明,难道真的是那杯酒惹的祸?
可什么人会蠢笨到众目睽睽之下,亲手逼迫投喂毒酒杀人呢?
想到这,裴凌心中不由得有些烦闷。
屋内的江糖和小齐,已经将尸体简单的整理好抬了出来。
裴凌见江糖跟着小齐离去,立即喊道:“江糖,你留下,小齐你带人回去就好!”
小齐点了点头,便立即抬着尸体离去。
裴凌暗自注视着所有人,当他们看到画师的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都纷纷低下头或者别过头去,避让开了目光。
并没有人哭天喊地。
裴凌继续问道:“画师可有什么亲眷?”
“画师夫人早些年身故,留有一个女儿,多年前也嫁去了外地,三五年才能回来一次,画师一心作画并无其他,故而孤身多年。”阿莱如实回应道。
裴凌闻言点点头,随即说道:“本官下令封锁画院,这几日若无其他事不许外出,关于案子的任何事情,若是有想起来的,随时找本官,你们先各自回房,若无必需,尽量不要互相接触。”
“是!”众人纷纷回应。
这才各自散去,裴凌看着众人的背影,突然叫住了阿莱和何禀生。
“阿莱,何禀生,你二人暂且留下。”裴凌的声音响起,二人纷纷回头。
脸上皆有疑惑,随即裴凌招手,示意二人跟随,江糖也跟上前去。
众人进入案发现场的房间后,裴凌指着桌子上的画作问道:“这幅画,可是要敬献宫内的?”
“是啊,这是……哎?这画……这画……”阿莱原本还在回裴凌的话,一扭头看到桌子上的牡丹,瞬间惊讶失声。
不等裴凌开口,一旁的何禀生也立即走上前去,站在了桌子前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画不对!”何禀生面色凝重的开口道。
“怎么不对了?”裴凌急忙问道。
“颜色!怎么是这个颜色?”阿莱惊讶的看着花瓣的颜色。
这点裴凌和江糖也注意到了。
而一旁的何禀生则开口道:“多了……”
“多了?什么多了?”江糖不解其意。
何禀生伸手指着那上面的牡丹花说道:“四圈!牡丹的画法,是三圈十八瓣,可多不可少,怎么会有四圈!这……这不可能,师傅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这花,不是师傅画的!”
裴凌和江糖互相看了一眼,二人都是画画的门外汉,裴凌虽然略通,但对技巧则没有内行明白。
见何禀生面色异常,便追问道:“会不会是画师临时起意,觉得四圈更浓烈好看些呢?”
“大人觉得好看么?”何禀生嗓音突然抬高,回头看向裴凌,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
对上裴凌眼眸之际,何禀生揉了揉眉心,一脸歉意道:“抱歉,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我激动了。”
“无妨,何先生是爱画惜画之人,遇到我们这种门外汉问的问题,自然会觉得被冒犯。”裴凌倒也没有怪罪他。
何禀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后,看着裴凌说道:“大人莫要怪罪,这幅画,是不日天后举办牡丹宴时,需要的供画。世人皆知天后独爱牡丹,而师傅又是转画祥瑞之人,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在画作上创新,更何况,用了这样诡异的颜色,这若是呈到天后面前,恐怕画院内,所有人的脑袋,都要落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