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平日里,画师赏赐的,难免有贵女官眷来求画,送来的珍宝里,不乏一些首饰,画师随手伤给我的。”花容深吸一口气看着江糖回应道。
江糖闻言,拿起一枚金钗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多说什么,将手放在了最底层的帕子上。
花容的表情明显紧张了起来看着江糖想要说什么,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糖顺利拿出了那块手帕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根素银簪子。
上面只有拓印的花纹,一朵朵小花,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可爱。
但不论是价值也好,还是工艺也罢,与盒子里的首饰简直天差地别。
“这是我自己买的!我只能买得起这些。”花容似乎看出了江糖的疑虑,主动开口道。
江糖看得出,花容肉眼可见十分在意这根 银簪。
犹豫了片刻问道:“不知姑娘这银簪,是从哪里买的?”
“忘记了,太久了。”花容立即回应。
江糖放下银簪不再多话,看了眼左右,往二人的柜子前走去。
却察觉,边上的铺位上,放着一个存放针线的小簸箕。
里面放着各种线,但却有一种线,灰蒙蒙的,与外面那些下人穿的衣服用的颜色近乎一样。
江糖只是撇了一眼,并未声张。
伸手打开了柜子,花容的衣服并不多,与她身上穿的,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江糖关上柜门,转二看向花容。
花容见状,紧张的直咬 嘴 唇。
“你不用紧张,我是只为了应付差事随意看看,墨迹一会时间,不然早些回去,大人该说我偷懒了!”江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缓和着二人之间的气氛。
听江糖这么说,花容微微叹了口气。
江糖双手背在伸手,踱步向前走去,站在了花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或许是被江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花容眉头紧锁道:“差爷,您看我作甚?”
“你真名叫什么?”江糖询问道。
花容一愣,没想到江糖会问这个,犹豫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奴婢本名来弟。”
“来弟?”听到这个名字,江糖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大致想象得出是因为什么。
随即看着花容问道:“听你的口音,你是本地人?因何来了这画院?来了大概多久了。”
花容眼眸闪烁,似乎被说到了痛处。
沉默良久,终究叹了口气,缓缓走上前,坐在了自己的床铺位置上,许是如此,才能给自己些许依靠的样子。
许久,花容这才开口道:“快五年了吧,当时我还小,家里孩子太多了,爹娘活不下去,就把我卖给了画师。”
“那你平日多就回去一次?”江糖一边说话,一边看向屋内的其他地方。
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回头的时候,突然瞥见花容的眼神带着一抹决绝。
江糖转身的瞬间,花容调整了情绪,脸上恢复了淡淡的神情。
“不回去了,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我在这里……挺好的。”花容最后一句话,仿佛用完了全身的力气。
江糖迟疑了一瞬,看着花容虽然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问出了口:“说说小莱吧。”
花容一愣,错愕的看向江糖,似乎没听清江糖的话语。
江糖缓缓站在了门前,见阿婆还在专心摘菜,院子里也没有旁人。
于是继续说道:“我听说,小莱是跟随画师最早的人,然后就是你了,你们相识多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莱哥很好,对画师,对我,对其他人,都很好。”花容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画师呢?”江糖继续发问。
花容皱了皱眉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江糖见状语气柔和了许多,开口问道:“画师对你怎么样?”
“没怎么样,我不过是个近身伺候的丫鬟,对我能怎么样?”花容眼神闪躲,不敢看向江糖。
江糖继续说道:“方才我和二强说起来,画师对下人,并没有一开始小莱说的那么好,克扣工钱也是常有的事,那么你呢?画师对你好么?”
“我没有工钱。”花容语气很平淡,看着江糖抬起眼眸说道:“我是被买来的,没有工钱,画师管我吃,管我住,就已经很好了。”
“那画师对小莱如何?”江糖看着花容继续问道。
花容深吸一口气,皱紧了眉头,单薄的嘴唇上起了一层皮。
似乎有些口渴,吞 咽着口水。
听了江糖的询问,这才咬牙说道:“其他人,我不关心,每天做完手里的事,就已经很累了。”
“你会画画么?”江糖好奇的看着花容。
花容立即摇了摇头道:“我不会,画师没有教我,我也不感兴趣。”
花容看着江糖站在原地不打算离开的样子,神情显得有些焦灼。
江糖站在花绒面前来回踱步,不多时,江糖突然开口道:“画师门下,就只有何禀生一个弟子么?他人怎么样?”
花容听到何禀生的名字,明显的松弛了下来。
随即缓缓开口道:“何师兄人很好,以前画师收过很多弟子,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只有何师兄留了下来,这么多年来,何师兄一直留在画院,帮画师经管画院,但画师却再也没收过弟子了。”
江糖点了点头,看样子,大家对何禀生的评价都很不错。
裴凌这边来到了何禀生住的院子,院子里三间房,何禀生住一间,还有两间画室。
裴凌有些意外,就连画师,也只是在书房作画而已,怎么何禀生的院子,就有两间画室供他一人所用。
裴凌站到院子里,看到何禀生此刻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在其中一间画当中整理着画作。
裴凌径直上前,或许是因为裴了脚步很轻,何禀生并没有感觉到。
裴凌站在门前静静看着何禀生整理着桌子上的画作,抬头看去,屋内挂满了关于祥瑞的画品。
“这些都是你画的?”裴凌有些惊讶。
何禀生挂在画室里的画作,与画师相比,单纯裴凌这个门外汉看来,画技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