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裴凌带着江糖转了一圈,打算离开之际,路过一个佐木雕的老人摊前。
老人眯了眯眼,看清楚来人之后,忙起身拽着裴凌说道:“哎呦,裴大人,您来了。”
“吴伯,您还出摊呢?”裴凌笑着停下了脚步。
这一路,不少人认出裴凌,并没有外人那般拘谨。
很多人与裴凌说笑,自带着一种认识许多年的熟络感。
江糖看了眼摊位上的物件,大多都是小孩的玩意儿,一些木雕的小鸡小鸭,活灵活现。
还有一些木雕的发簪,看着也是做工精细。
老人家的手皴裂粗糙,看样子做这个已经很久了。
“选一个吧,吴伯的手艺可是顶好的。”裴凌用下巴指了指摊位上的发簪。
江糖一愣,挠了挠头道:“我一个大男人,嘿嘿,就不用了吧。”
“男子也得束发,无需太过花哨便好。你帮本官也选一个。”裴凌笑着说道,江糖的那点小九九在他眼里一清二楚。
江糖这才没了顾虑,挑选了两支看起来素净一些的,在裴凌身上比划着。
“大人,这两支可以么?你喜不喜欢?”江糖轮换着比划。
裴凌选了一只羽尾木簪,攥在了手中说道:“这支就很好。”
“那我便要这一支吧!”江糖拿着另外一只柳叶木簪,兴高采烈的说道。
随即裴凌便放下了一枚银锭在在吴伯的 桌子上。
吴伯见状,惶恐的喊道:“不可,不可,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吴伯,您的手艺放在城中,价值翻倍,怎么会太多了,收下吧,我不常回来,您留着买点吃的用吧。”裴凌淡然的说道。
吴伯抹着泪,连连点头。
裴凌这才带着江糖离开。
江糖看着裴凌,心里一时复杂。
裴凌看到江糖的眼神,这才说道:“这不是施舍,只是我现在有能力,帮他们一点是一点吧。”
“大人很喜欢这个地方。”江糖走在裴凌身侧,二人往街市方向走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站出来,破了那个闻名神都的案子么?”裴凌突然发问。
江糖愣了一瞬,随即看着裴凌说道:“这个我不知道,说书的说,当时神都上下,对案子束手无策,大人犹如神兵天降一般,破了此案,闻名天下。”
江糖夸张的语气,逗的裴凌无奈勾唇。
随后看着江糖摇摇头道:“我看,你就是那个说书的吧。”
说这,想起了第一次遇到江糖时的情景,短短数月,恍若隔世。
江糖笑了笑看着裴凌问道;“大人在此刻问我这个问题,想必是和这里有关了。”
裴凌闻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看向江糖说道:“和阿满一样,我在这里也有一个好伙伴,他一心考取功名,而我那个时候,却有些茫然。那幢连环案出来之后,他正好出现在了现场,被误认为是凶手。可他和我一样,当时都过的穷苦无依,自然没人肯帮他。于是我便硬着头皮去帮他查案,可我却没有你那般幸运。”
裴凌说道最后,语气低沉了许多。
江糖见状,便猜到了大半。
看着裴凌支支吾吾道:“他……他死了?”
裴凌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虽然看不出表情的半点起伏,但仍旧感受到他心情的沉重。
“世人皆知,那桩案子让裴凌闻名天下,却不知,他失去了此生挚友。后来入大理寺,并非我意,而是我心里清楚,只有站在了那个位置上,这里的穷苦百姓,若是遭难才会有一丝生机,所以我离开了这里。”裴凌的这番话,简单又沉重。
江糖第一次知晓,传闻中的神探裴凌,身后竟然背负着这样的故事。
“死人了!死人了!”
“死人了!死人了!”
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声迎面传来,裴凌和江糖敏锐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狼狈不已的撞翻路人,脸上的妆容 早已哭花,大喊着抓着路人惶恐不已。
“是那个妇人!”江糖认出了对方的脸,急忙和裴凌走上前去。
那妇人一路跌撞,迎面跌入了江糖的怀里。
“死人了!死人了!快!快!帮我!帮我!”妇人颤抖着身子,眼眶发红,一屁 股坐在了地上。
死死的抓着江糖的胳膊不肯松开。
裴凌耸了耸鼻子,原本妇人身上刺鼻的香气,此刻竟然夹杂着一股尸体腐臭的气味。
“怎么回事,谁死了?”江糖皱眉问道。
妇人抽噎着,身上沾染着云吞汤水的屋子,手里的篮子也不见了踪影,抬头看着江糖哭喊道:“我男人死了!我男人死了!”
江糖心里一紧,下意识对上了裴凌深邃的眼眸。
差不多一炷香之后,小齐仵作同大理寺的一队侍卫赶到了巷子口。
裴凌和江糖带着那妇人站在巷子口等候,说明了原有之后,裴凌吩咐道:“江糖,你和小齐带人先去现场整理身体。”
“是!大人!”江糖点头应是,随即冲小齐招了招手。
小齐哭丧着脸跑上前来,看了眼左右,没有旁人的身影,这才说道:“我说江糖,你不是今日同大人告假去薛府了么,怎么又出案子了?好不容易今天松快一些衙门也没什么要紧事。”
江糖尴尬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言,带着小齐推开了巷子里的一户人半掩的大门。
而裴凌带着那妇人同其余人紧随其后。
“我和大人方才准备离开的时候, 迎面遇到了这妇人大喊死人了,停留后询问得知,这妇人名唤荣娘,死者是她的夫君,刘屠户。之前我们在云吞摊位上见过,知晓五天前,她和刘屠户吵了架回了娘家,今日气消了准备回来好好过日子,还给他带了云吞,没想到一推门,就看到了刘屠户被杀,据说现场十分惨烈,所以奔溃大喊着跑出来,就遇到了我们。”江糖一边解释,一边呆着小齐进入了院子当中。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院子不大三间正房,正中的房门敞开着,门前竹篮和装有云吞的食盒也被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