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五日前,因何与刘屠户争吵。”裴凌居高临下看着荣娘,只觉得此女虽然此刻表现的柔软,但眼里满是狡诈。
荣娘抿了抿唇,相较于方才的惊恐,此刻反而平静了几分。
“他打我,我受不了,一气之下,便回了娘家,要不是我娘再三催促我,我才不愿意回来。”荣娘捂着自己的半张脸颊,看起来十分委屈似的。
“他总不至于失心疯,没有一点理由就动手打人吧。”裴凌皱了皱眉。
荣娘有些犹豫,随即撇撇嘴,一俩不服气的说道:“他就是疯了,要打我,我有什么办法,反正这几日,我都在娘家。”
“你娘家在哪?”裴凌继续问道。
荣娘小声嘟囔道:“就在城外十五里地之外的小石村。”
“你回娘家后,可有返回过?”裴凌眼神犀利的看着荣娘。
荣娘一听,犹豫了片刻,突然抬头看着裴凌抬高了音量:“怎的,大人您说这话,是怀疑我回来杀了我男人?这怎么可能,我可下不去这样的手!我没回来过,今日回去已经是五天了,我娘家人非要我回来,我才赶回来的,这不,还专门去摊位买了云吞给他,大人,您是看到的啊,我对他很好的。”
“你嫁给刘屠户多久了,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没有生养孩子么?”裴凌的话看似轻飘飘,却刺痛了荣娘。
原本还扯着脖子与裴凌争辩几句,一听这话瞬间没了气焰。
跪坐在地上,没了力气,只是皱着眉头道:“我嫁给他十来年了吧,我肚子不争气,一直没有孩子,所以他才肆无忌惮的打我,好吃懒做,又爱喝酒,除了没钱找女人,什么事他都干。这条街里屠户不止我们一家,可只有我们家的生意最差,您看,家里都没有半吊肉。”
荣娘此刻的话语,倒多了几分真诚。
眼神悲凉的环顾院内四周,院子里确实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院子一共三间房,正中间的房子里,看样子是刘屠户夫妇平时住的地方。
左边是厨房,右边是猪圈。
江糖在猪圈仔细看了一圈,虽然气味难闻,但并没有猪的踪迹,看样子应该已经空置许久了。
随即转身去了厨房,厨房里倒是擦洗的十分干净,看得出荣娘平时应该将这里打扫的很好。
江糖走至案板跟前,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刀具,刘屠户家最不缺的就是刀。
打眼一看,明显第三挂少了一把刀。
其余刀的刀把处理的和凶器一样,江糖当下便认定,凶器就是从这里拿走的。
什么人,来到刘屠户家中杀人,还要从这里挑选凶器呢?
想到这,江糖转身想走,却看到锅盖是半掩的状态。
似乎像是打开了一半,又随手放回去,没安置好似的。
江糖站在原地思量着什么,突然出房门外,传来了周捕头的声音。
“小江啊,你查的怎么样?”周捕头好奇的看着江糖。
江糖这才抬起头来,指着挂刀的位置说道:“凶手是从这里拿了凶器去杀人的。”
说完,径直走了出去,就见裴凌在审问荣娘。
二人立即走上前去,裴凌看了眼周捕头,随即说道:“周捕头,你押解荣娘回大理寺狱中待审问。另外,派一队人马,将尸首送回敛房。给我留两个机灵一些的。”
“是大人!”周捕头立即点头应是。
倒是荣娘一听,瞬间挣扎了起来:“我不去!我又没杀人,凭什么抓我!凭什么!”
“不管你有没有杀人,你都是嫌疑人,等案件结束,你若没有行凶,自然不会冤枉你!”裴凌冷着脸喊道。
江糖一听,随即看向荣娘问道:“荣娘,你离开家的时候,厨房是重新打扫过的么?当时墙上的刀具,是不是齐全的。”
荣娘还在发懵,江糖上前一步半蹲在荣娘面娘怒道:“你最好都想清楚说仔细,否则,你的嫌疑目前是最大的。”
荣娘一听,忙说道:“是,我清早起来全部打扫干净的,原本是打算收拾完去买菜,可他突然回来和我吵了起来,我一气之下就拿东西回家了,厨房我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差事,刀也没少,那刀是他吃饭的家伙,平时宝贝的紧,时不时就拿出来磨一磨。”
江糖闻言和裴凌对视一眼,随即便示意周捕头带人离开。
那荣娘被侍卫拉扯着站起来,不死心的冲着尸块的方向大喊道:“姓刘的!你死都不让老娘安生!”
说话间,已经被侍卫带走,而门前早已围满了不少百姓议论着杀人了。
裴凌捏了捏眉心,肉眼可见的烦闷。
江糖上前同小齐一起将尸块全部包好,这才逐一送上了马车。
小齐正准备和江糖一同离去,裴凌叫住了江糖:“尸体的事情,交给小齐处理,你留下,陪我去一趟荣娘的娘家。”
江糖茫然的点点头,随后小齐一行这才离开,只留下几个身手不错在门前等候。
“大人,我们现在就去么?”江糖好奇的问道。
裴凌看了眼门前聚集的众人,眼神锐利的扫过一个 中年男人的身上。
裴凌注意到,那男人来之后,眼睛一直在荣娘身上肆意的盯着。
时不时还随着众人对荣娘指指点点,荣娘被押之后,他甚至在人群中,冲着荣娘吐了一口吐沫。
随即指着男人说道:“你!过来回话!”
那男人一听声音,愣了一瞬。
左右看了看,确定裴凌指的是自己,瞬间慌了神。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被侍卫推搡着来到了裴凌的面前。
“大人,小的只是路过看个热闹啊。”男人眼神猥 琐的看着裴凌,讪笑着怯弱说道。
裴凌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随即问道:“你是这附近住的人?”
“嗐,我就是隔壁的,方才听我娘子说老刘被杀了,我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来看了,这荣娘真是狠心啊,居然敢谋杀亲夫。”男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夸张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