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好不容易安抚好薛公爷,大夫也急匆匆跟着管家进了屋内。
裴凌这才带着江糖出了房间,就被薛夫人迎面拦在了原地。
“裴凌,我家砚儿当你如亲兄弟一般,你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啊!”薛夫人双目通红,颤颤巍巍上前,一把抓住了裴凌的胳膊。
裴凌无奈,将方才的说辞说了一遍,这才安抚着薛夫人让下人搀扶离开。
可裴凌却有些转不问似的,整个人晃了一下。
江糖连忙扶着裴凌,隔着衣服,都感受到了他滚烫的温度。
江糖担忧的看向裴凌道:“大人,你的热症还未褪去。”
“别声张,先离开这里!”裴凌压低嗓音,整个人虚弱的厉害。
江糖咬咬牙,扶着裴凌,努力装出正常的样子,带着裴凌离开。
二人离开府中之际,江糖好奇的看了一眼身后疑惑道:“薛公爷,就薛砚一个孩子?”
裴凌点了点头道:“不错,所以薛砚要是出事,对于薛府来说,是灭顶之灾。”
江糖叹了口气,和裴凌回到马车上的时候,裴凌看起来疲惫不已。
额头上的汗水一层叠着一层。
江糖见状,伸手试探了一下他的体温,依旧热的厉害。
“怎么如此反复,大人,要不我们先回府上吧,你这样子若是不管不顾,只怕要昏厥过去了。”江糖担忧的说道。
裴凌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靠在马车内,整个人似乎没有了力气一般,睁眼都有些发力。
江糖一边催促马车飞快往裴府赶去,一边时不时试探裴凌的体温。
裴凌的温度居高不下,人也逐渐意识没有那么清晰。
江糖心里焦灼无比,一直喊着裴凌的,生怕他昏睡过去。
“大人!大人!你别睡,再坚持一下,到家就好了!你别睡!”江糖焦急的坐在裴凌身侧,伸手拍了拍裴凌的脸颊。
回想起之前在老家破案时,裴凌晕倒在青楼的景象。
江糖不由得心悬了起来。
“快!快把大人抬回房间!快!”江糖到了裴府门前,二话不说 跳下马车,张罗着门口的侍卫上前将车里已经晕过去的裴凌抬进府里。
江糖看了眼天色皱眉道:“动作都小点,不要惊动秦姥!速速给大人房中的汤桶里,准备一桶冰水。如果能搞到冰块最好!快!”
江糖压低嗓音,语气焦急的催促道。
侍卫脚步飞快,立即将裴凌抬回了房间里,按照江糖的指挥,将裴凌放在了浴桶当中。
一盆一盆的冷水从裴凌的头上浇下去。
一旁的侍卫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惊讶的站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小江,你确定大人这样没事?你这么浇冷水,好人都得浇坏了。”
“别声张,把门口守住,尽快去弄冰块,别让秦姥知道!”江糖焦急的催促道。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按照江糖说的来。
江糖褪去了裴凌的衣裳,雪白的肌肤原本变得通红,在冷水的浸泡下,开始褪去了红色,逐渐恢复了原本的肤色。
不多时,侍卫找来了冰块,一并交给了江糖。
江糖敲碎之后,选了一块大小合适的,放在了裴凌的舌头下方。
裴凌缓缓睁开了眼,就看到江糖的小手,反复在冷水和冰块中浸泡而冻得通红。
抬起头,看着她焦急的双目,裴凌的心头微微一颤。
“我……”
“嘘!别说话,热症消耗太大,你好几日没休息好,加速了热症的爆发,只靠药物单纯压制不住,只能依靠冷水浸泡。”江糖小声说道。
裴凌微微颔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压根感受不到水温的刺骨。
看着裴凌逐渐恢复了力气,江糖整个人才松了口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糖乏力的趴在浴桶边上睡了过去。
裴凌昏昏沉沉,只觉得江糖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心里的燥热,也逐渐变得清爽许多。
天蒙蒙亮,江糖猛然惊醒,抬头的第一时间,便是去试探裴凌的体温。
额头正常的温度,让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才蹑手蹑脚的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出了房门。
“二位大哥,再过半个时辰,唤醒大人,给他擦干身体让他好生歇息,另外转告大人,我先去衙门验尸,有任何事情,我随时汇报。”江糖小声叮嘱着。
门外的侍卫点了点头,这才目送江糖匆忙离开。
江糖独自一人前往大理寺,青萝和小齐也是一夜未睡,趁着天亮将已经损坏的马车从城外弄回了大理寺。
小齐连夜整理着阿逸的尸首,见江糖天不亮就赶来,打了个呵欠说道:“你不用来这么早的,我都整理的差不多了。”
江糖扫了一眼,看到阿逸的尸体被收拾的整洁异常,随即笑道:“无妨,昨夜裴大人吩咐过,要想知道他们最后的去处,得看看他们吃了什么才行,需要将阿逸的尸首剖验。”
“剖验?那得宋老亲自来。这个点,他老人家估计还没醒呢,要不先休息一下。”小齐左右看了看,抬头看了眼天色,这才有些为难的说道。
江糖一愣,随即说道:“我来吧。”
“你?你能行么?还要重新缝合。”小齐有些意外的看着江糖。
江糖二话不说,看着小齐浓厚的黑眼圈立即说道:“你去休息,我来吧。”说这,上前找出宋老的工具箱,换上了罩衫戴上棉布手套,自顾自将所有的灯烛都点燃。
小齐实在困乏的厉害,坐在角落的案桌前,原本打算坐一会,可没多久,便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江糖一个人将尸体摆放整齐后,这才拿出柳叶刀,从阿逸的胸腔处用力划了下去。
腥 臭的气味萦绕在房间内,小齐昏昏沉沉的醒来,就见江糖身前满是血污,专注的从尸体的胃部里挖出了一些带着腐臭气味的东西。
“呕……”小齐没忍住下意识干呕了起来,这一下,便一发不可收拾,接连干呕着。
随即飞快起身捂着嘴,就往外跑去,迎面却撞进了宋老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