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不习惯呢,多穿穿就好!对了,明晚宫里中元节夜宴,你会来的吧。”薛砚眨巴着眼睛看着江糖问道。
江糖愣了愣,忙回应道:“我……”
话还没说完,车夫已经将马车赶到了二人的身前。
薛砚立即转身道:“天冷了,快回去吧,明天晚上见。”说着,上了马车。
江糖也不好多解释什么,目送薛砚离开,挥了挥手,这才独自往裴凌的书房前去。
白芨默默站在一侧,好像并没有说起此次出行的事情。
裴凌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冲江糖招了招手。
江糖快步走上前去,裴凌这才说道:“没有外人,你们坐下说吧。”
江糖顺势坐在了一侧,白芨却留了个心眼,看了眼左右之后,默默上前将门窗全部都检查完之后关了起来。
走到桌子前,将二人带回来的包袱打开,摊开在桌子上,这才坐在了江糖的身侧。
裴凌只是坐在原地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物件,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随后眼神落在了那把刀上,裴凌立即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拿起了那把佩刀。
疑惑的看向白芨问道:“这是军营里配备的刀,怎么会出现在南山?”
江糖和白芨互相看了一眼,江糖这才说道:“大人,此次我和白芨姐前往南山,发现城门守卫,都是一些士兵乔装的,包括城里,也有巡守,一个小小的县城,如此戒备森严实在是有点大题小作。莫说别的县城,就连神都,也没有这样的巡守。而这把刀,就是他们所配备的。”
江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切,都多亏了白芨姐的机敏,率先找了一家位置偏远的客栈,想要躲开官府的盘问。入住之后,我和白芨姐时间紧迫,立即前去找十年前留敏感的知县宋文璋的下落,可等我们赶到历城宋文璋的老家之后,才发现,宋文璋一家老小早已被灭口,尸骨全部都埋在了自家的院子,院门从外面反锁了起来。而我们勘察了现场之后发现成功找到了尸骨,我简单的查验了一下,一家老小几乎都是被人用刀砍死的。”
“刀?”裴凌默默重复。
江糖和白芨点了点头。
裴凌大脑飞快的转动着,看着包袱里还有两截锁骨,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江糖调整了下情绪,伸手指着其中一节泛黄的骨头说道:“这根骨头,便是宋文璋墓里,尸骨上抽出来的锁骨,宋文璋死亡的案卷上清楚的记载着,宋文璋是死于重疾,不治身亡,但他的锁骨,肩胛骨,手臂骨头上,都有这样的刀砍痕迹。显然,宋文璋和他家里人一样,都是被砍死的。”
“村子里的村民说,宋文璋死的时候,只有妻女儿子送葬,下葬第二天,家里人就不见了踪迹,以为是回了娘家。可显然并非如此,而宋文璋的死,既然记录在了上呈大理寺的案卷当中,盖了印章,那么显然,并非一般人可以做到如此。”江糖一字一顿道。
裴凌眼神扫过其他骨头,立即询问道:“这是宋文璋妻女的骨头么?”
“不是。”江糖立即否认。
裴凌有些惊讶的看着江糖,江糖继续解释道:“这些骨头,是我在南山城外差不多二里左右的野坟堆里找到的。”
“野坟堆?”裴凌有些意外。
江糖点点头解释道:“我们进出城门的时候,察觉城外有一片野坟堆。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并不像是乱葬岗,没有一块墓碑,没有人祭拜过,也没有随意丢弃的尸体。而且我仔细研究过,下方也没有棺椁,甚至有草木灰的痕迹。我心中疑惑,有三四十个坟头,实在是太奇怪了,于是趁黑,我和白芨姐阿满,挖开了其中一个坟堆,结果发现,里面竟然是好几具尸体随意丢弃在里面。每具尸首的致死上,都和宋文璋一样,于是我随意抽取了一些骨头,带回来比对。”
江糖说着,顾不上裴凌惊讶的眼神,一把抽出了那把长刀。
随后将骨头上的伤演示在刀刃上,裴凌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我想仅凭这些,您也应该能想到,这背后是什么人在操控了吧。”江糖试探的看向裴凌。
裴凌脸色惨白,江糖顿了顿继续说道:“哪位温知县,看起来十分配合我们,实际上暗地里一直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他逼迫我们离开南山县的,在我们离开之后,他的人还在盯着我们。他对大人您,没有丝毫畏惧,显然背后听命之人,一定是凌驾于大人之上。而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当年流民的幸存者。”
“心存着?”裴凌微微歪了歪脑袋,看着江糖。
江糖迟疑了片刻说道:“对,是当年流民留下的一个孩子,经历了那场浩劫活了下来,如今只是谨小慎微的存在着。他告诉我们当年的真相,是流民流窜到此地之后,被当地的富绅戏耍,把这些流民不当人,双方起了争执,而当时的父母官,也就是宋文璋,是偏袒富绅不敢出头,等朝廷的兵马到了之后,为了平息纷争,流民和富绅尽数被杀……随后打开富绅的粮仓,加上赈灾粮,分发给了后面赶来的流民……所以,这场浩劫,并非单纯是流民的问题,而是……”
江糖说到这,停顿了下来,仔细观察着裴凌的一举一动。
裴凌沉默着,并没有立即说什么。
修长的手指在刀把上反复摸索,过了很久,才沙哑着嗓子询问道:“那个心存着,如今在哪里?”
江糖微微一愣,犹豫了片刻,下意识瞥了一眼白芨的方向。
随后咬咬牙,仰着下巴看着裴凌说道:“他走了,没有留下半点信息。只是我们看到了他后背的伤,确实是刀伤所致。”
江糖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生怕白芨戳穿自己。
可没想到白芨一言不发,只是冷静的坐在江糖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