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忧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眼神落在了江糖怀中的盒子上。
随即伸出手,够了够,闷声哼道:“嗯!”
江糖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裴凌。
裴凌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接过了江糖怀里的药草。
随即看着陆忧问道:“你说你是陆忧,可有什么证据,当年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之后去了哪里,今日为何又出现在了神都。我派去的人,你又是如何知晓。”
陆忧听着裴凌一连串的提问,反倒皱起了眉头面带不悦。
裴凌看了眼白芨,白芨立即会意转身往外走去。
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了江糖和裴凌。
陆忧下意识捏了捏指头,看着裴凌问道:“我说裴少卿,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你说过,只要我替你诊脉即可,无论任何后果,药材都归我,眼下倒是追问起我的事来了。”
“我裴凌做事,想来不言后悔。”裴凌说着,用力一抛,手里的药盒变稳稳的落在了陆忧的手中。
江糖在一侧泛起了嘀咕,低声说道:“不是说,陆忧是个老头么,怎么看起来……”
陆忧闻言,并没有理会江糖,而是立即打开盒子仔细查验着里面的草药。
猛的用力吸了吸,这才心满意足的说道:“是神仙草,没错了!”
说着,收下了草药。
看着裴凌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模样,陆忧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裴少卿,四年前,你已位极人臣,哀太子之死,你应该知道吧。”陆忧看了眼身侧熟睡的女孩,伸出手,缓缓拍着她的后背,放低了声音,生怕他的动静吵醒了那孩子。
裴凌的眼神深邃,看着陆忧一言不发。
倒是江糖在身后心中暗自嘟囔着。
听闻哀太子是死于中毒,而陆忧没能救回哀太子,所以被皇上刺死。
这件事初听时,不觉得有问题,毕竟天子之怒,谁人敢反抗。
可细细想来,好像确实不大对劲。
堂堂太子,如何在宫内被下毒?
况且,哀太子因下毒而亡,为何只是下令刺死一个太医?其余人呢?凶手又是谁?
想到这,江糖后背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曾在茶楼里听过有人议论此事,似乎传言,是哀太子不满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天后执 政,故而被皇后下毒谋杀,所以只是亲近之人和太医被刺死。
裴凌沉默良久,看着陆忧开口道:“当年事,大理寺并不参与其中。宫内传言,哀太子因中毒而亡,只有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和出面医治的大夫被刺死。故而,本官也并不知晓内情。”
“裴凌少卿以为,谁能在天子眼下作假救下老夫?”陆忧的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裴凌眉头越发深邃看着陆忧,大脑转的飞快。
江糖站在身后下意识开口道:“难不成,是天后?”
陆忧被江糖的声音所吸引,下意识打量起江糖来。
眼里不由得流露出欣慰的目光,点点头道:“是个伶俐的丫头……”
说着,看着江糖逐渐清晰的脸,陆忧嘴角的笑意,却僵硬住了。
看着江糖逐渐面露惶恐之色,惊讶的张着嘴巴:“你……你……安平公主?不对……安平公主不是这样的年纪……你……你……”
裴凌和江糖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并没有料想到黑衣人就是陆忧,自然也就忘了掩盖江糖的真实身份。
“我不是安平,我叫江糖。”江糖不卑不亢,淡定的看着陆忧。
陆忧瞪大了眼,站起身来突然凑到了江糖的面前。
裴凌烦闷的伸出手,拦住了陆忧的去路。
陆忧死死盯着江糖,不由的感慨道:“像!实在是太像了!像!真像!”
“别管他了,先说你的事吧。”裴凌皱眉岔开了话题。
陆忧白了裴凌一眼,双手背在身后,虽然五官看着粘墙,但说话形态,都像极了一个老头。
随即无奈道:“这位叫江糖的姑娘,说的便是真相。”
“什么?是天后放走了您?可……可分明……”裴凌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忧。
陆忧撇撇嘴说道:“我陆忧,本就是一个乡野游医。当年因天皇的头疾被举荐进宫,多年伺候在侧,天皇的头疾有所缓和这才得了个神医的虚名罢了。而当年力排众议,让我一个乡野大夫给天皇看病的,正是天后。”
说着,陆忧缓缓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眼熟睡的孩子这才放松下来。
“这个我知道,当年天皇头疾发作痛苦不已,太医院上下束手无策,有人举荐您试一试,可一则您的身份确实不如太医院的体面,二则您的治病法子,实在是太过冒进,故而朝中上下无人敢让您试一试,是天后力排众议以自身保您,这才让天皇得数年安稳。”裴凌附和道。
陆忧点点头道:“是啊,天后于我而言,本就与恩人无异!至于四年前,哀太子一事,当老夫与其他人赶到之际,哀太子已然没了呼吸,纵然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啊!”
“那哀太子,七窍流血,肤色发青,不用细看也知道是中毒而亡。当时天皇天后具在现场,不由老夫多言,天皇便大发雷霆,直言太医无用,连带着太子身侧伺候的人,一并斩杀。我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押入了天牢当中。三日后,原本是行刑之日,可前一天夜里,天后乔装来到了天牢内。”陆忧说到此处,眼里满是沧桑。
江糖更是惊讶与不解。
只有裴凌站在原地沉默不已。
陆忧叹了口气说道:“天后直言,杀我事小,可若天皇头疾复发,这才是大事,所以饶我一命,连夜让人将我送出了城,要求我自此隐姓埋名,但须得让天后知晓我的下落,若真有一天需要我再度进宫,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可我也是出了宫之后,才知道,哀太子被下毒一事,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皇后为了同太子争权,而下毒杀害了自己的亲儿子,还说当年也是如此,是皇后杀死了不足满月的乐平公主,这才扳倒了前皇后。”说到这,陆忧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角落里面色惨白的江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