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听闻词话,犹豫了片刻说道:“明早我想去那两个烧纸铺看看。”
“好,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裴凌点点头,这才和江糖分别。
只是裴凌站在窗前看着天色,心中复杂万分。
所有的事情都交织在了一起,江糖的身世,以及父母被杀的真相。
当年哀太子的死,以及现如今三皇子和四皇子接连的遭遇。
裴凌总觉得,所有事情,都像是无形中有一双大手,在推着他往前走。
而他却怎么也摸不到棱角。
江糖只是短暂的眯了一会,噩梦环绕心头。
脑海里一直沉浸在黑市的地下河里,自己失重掉下了船。
奋力伸手想要抓住裴凌,可眼看着他越来越远,自己却呼喊不出来。
等从梦中醒来睁开眼,江糖已经是满头大汗。
看着周遭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江糖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
起床洗了一把冷水脸,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忙离开裴府前往衙门。
到了大理寺,江糖并没有着急进去,询问了周捕头的下落。
得知周捕头还未到,便交集的在门前左顾右盼。
不多时,周捕头一边哼着曲儿,一边跟随几个侍卫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远远看在江糖在门前,便抬起手打着招呼:“今儿来的这么早啊。”
所有人闻声都看向了江糖,自从上次江糖当众回 怼羞辱自己的侍卫之后,这些侍卫看到江糖,都默默绕道。
看到周捕头主动打着招呼,众人纷纷露出错愕的目光来。
江糖主动迎上去,拦住了周捕头的去路。
看着周捕头道:“正是在等捕头您呢,跟我去一趟那烧纸铺吧。”
“烧纸铺?前些日子,咱们的人,已经去过好几次了,该问的也都问了,还去做什么?”周捕头不解。
江糖有些焦急的说道:“先去看看再说!”
周捕头闻言,也不多说什么,点点头,招呼着其他人先走,随即跟着江糖往烧纸铺前去。
“我说小江,你是不是有什么旁的发现了。”周捕头好奇的问道。
江糖笑着耸了耸肩说道:“在那时还不算。”
周捕头这才仔细看了眼江糖,惊讶道:“哎呦我说小江,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你这两个眼底,就像是被墨染了一样黑。”
江糖尴尬的笑着,总不能告诉他,她夜里过得有多刺激吧。
随即看了眼方向说道:“这里距离城东近,我们先去城东的言记瞧瞧。”
周捕头只管引路,告诉江糖说道:“言记死的那个,是叫翠娘吧,她就是给烧纸铺打杂的。自从人死之后,烧纸铺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每次去问话,那老板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那城西的李记呢?死者叫秋娘,是他们的老板娘。”江糖继续问道。
周捕头无奈道:“如今李记的老板当家,人倒是相对来说还算热情,那日何推官找人来问话,李记老板哭的那叫一个惨。夫妻二人感情好着呢。”
江糖点点头,不多时,便赶到了城西东的言记烧纸铺。
这条街,热闹非凡,多是一些酒楼在经营。
烧纸铺不算大,在结尾的拐角处。
门头已经有些老旧,江糖注意到,附近有酒家的门前挂着阴阳鱼灯。
心中暗自嘀咕,看来黑市的入口还是很多的。
这里果然和周捕头说的一样,自从死了伙计之后,人少了许多。
大白天的,只有老板一个人哭丧着脸拿着鸡毛掸子坐在门前打着瞌睡。
正值清早刚开门的时间,酒楼里的人打扫着卫生。
整条街都沉浸在一片吵嚷声当众。
江糖上前周捕头推了推打着瞌睡的老板。
老板突然被惊醒,睁开眼看到周捕头,瞬间脸色不大好。
“哎呦我说,你们怎么又来了啊,着翠娘的死,又不是我干的,我都没法做生意了,你们整日整日来,周围的街坊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老板冲着周捕头喊道。
周捕头呵斥道:“你喊什么喊!再大点声!”
老板一时语塞,气愤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鸡毛掸子就进了店铺。
江糖跟着进去看了看,铺子不算大,没有后院。
只有老板一人,江糖追问道:“口供所书,你应该还有两个伙计,人呢?”
“翠娘死后,他们早就不干了,如今就我守着铺子,要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啊!”老板气愤的看着二人问道。
江糖看了眼左右,追问道:“我来是想问问你,翠娘平日里,可否与人有过争执,或者结怨?又或者,和什么人往来的近一些。”
听着江糖说话的语气和善不少,老板这才皱眉道:“她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的人有什么愁怨,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会愿意来做这种营生。平日里她除了家中便是铺子,不和人往来,即便是遇上刁难她的客人,也都是笑笑算了。哎,可怜了。”
“那案发那几日附近,有没有出现过什么特别的人和事情?”江糖追问。
老板依旧摇头,随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江糖说道:“你说和什么人来往,那翠娘没有,倒是有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什么事?”江糖紧张起来,看着老板追问道。
老板挠了挠头道:“翠娘心善,我们着铺子啊,不管饭,她每天都是从家里带些馒头咸菜来垫一口。前些日子,她带的馒头少了,我还说没克扣她,怎么就少了。”
“她怎么说。”江糖焦急的看着老板问道。
老板皱了皱眉回应道:“她只说看不得别人苦送出去几个。”
“送出去几个?送给谁了?”江糖惊讶的问道。
老板摇了摇头道:“我问这些干嘛,她爱送是她的事呗。反正我没继续问了。也没见有人来找她。”
江糖想到这,继续问道:“我记得,翠娘丈夫一早就死了,她和婆母住在一起。”
“快别提了,她婆母啊,听到翠娘被人杀了,一激动,当场摔到再没缓过劲儿来,人就这么没了,我还出了二两银子,让人安葬她老人家呢。”老板哭丧着脸叹气道。
江糖皱起眉头,大脑飞快的转动着,看着老板追问道:“翠娘和婆母住的地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