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而言,你父母才是凶手无疑,他们为了自己诈死,而杀了你家的婢女父女俩。贵叔之所以接二连三的凑巧出现,也都是你父母提前布局,只是有一点我没想明白。”裴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慕云起顿了顿抬头看着裴凌问道:“什么?”
“你父母为何狠心,丢下你和幼弟。难道不怕摘月阁的主人,会杀了你们?”裴凌看着慕云起,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透他。
慕云起抿了抿唇,突然苦笑一下整个身体感觉都放松了许多。
低着头泣笑道:“原来是这样……”
慕云起沉默良久,裴凌和江糖坐在原地就这么默默注视着他。
许久后,慕云起终于开口道:“因为想要在摘月阁活命,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守摘月阁的规矩便是了,我是个瘸子,弟弟年纪还小,我们离开这里,可能也没有活命的本事,还不如就留在摘月阁,做新一任的傀儡,或许有一天,有机会,再离开吧。”
慕云起的解释,在裴凌的料想之内。
随后看着慕云起说道:“你留在摘月阁对我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你交给我的事情,我办妥了,至于你父母之后会不会出现,或者说去了哪里,那就无从考究了。我交给你的事?”
“大人请放心,人马我已经筹备好,大人一生令下,我便纠集队伍,护送你们去木榴山。”慕云起收起难过的情绪,恢复了冷静。
裴凌闻言点点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慕公子,作为外人,本官有些话要赠你。”
“请大人赐教。”慕云起看着裴凌眼神真挚。
裴凌顿了顿看着慕云起淡定说道:“万人万事,都不如你的命重要,好好活下去。”
慕云起一愣,仿佛不敢相信裴凌会对自己说这些。
不由得有些感动,裴凌却拉着江糖站起身来说道:“我已经安排老板上饭菜了,也算是谢过慕公子之前的招待,大理寺还有要务在身,那两具尸体我会派人护送回去安置妥当。”
“那就多谢大人!今日之事……”慕云起犹豫了起来。
裴凌立即回应道:“再无第四人知晓。”
慕云起立即冲着裴凌行礼,裴凌拽着江糖转身就走。
“大人,那个雪蒿……感觉很奇怪的样子。她给我这个……”江糖坐在马车上,掏出那枚朱砂吊坠,心有不解的说道。
裴凌盯着那坠子看了一眼,想起雪蒿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黑市也好,摘月阁也罢,我们去的时候,门外吵嚷成了那样,那女人以来,就让所有人都散了。牛鬼蛇神聚集的地方,一个男人都难以立足,她一个女子,能一步登天坐在贵叔的位置上,肯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更何况,她的地位,甚至高于慕家兄弟。”裴凌皱眉说道。
江糖一听,忙问道:“为什么。”
“你当真以为,摘月阁幕后的主人看不穿这一切么?”裴凌反问。
江糖瞬间瞪大了眼,错愕的看着裴凌问道:“大人这是何意?难道摘月阁的主人,知道慕老爷夫妇是假死脱身?”
“这也是为什么留下两个儿子的原因,留下来,所有人都能活,若是带走,只怕是还没出神都,一家四口就会全部被灭口。父母之爱子,必为其计……”说到这,裴凌下意识看向江糖。
果然看到江糖有些失落的样子,赶忙停下了话题。
看着江糖安慰道:“罢了,也算是了结了一桩案子,这案子,你计头功!”
“那大人会有赏赐么?”江糖知道裴凌在逗自己也不扫兴顺着他的话说道。
裴凌笑着摇摇头道:“有!回去那两具尸骨交给你!”
“嘁!”江糖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过心情却是好了很多。
“白芨他们还得些时日才能回来,这几日先安心等着做准备。好好休息一日,明天再去大理寺当值。”裴凌看着江糖说道。
江糖撇撇嘴无奈道:“我哪有那样的好福气,前几日跟随大人您破案,没能按时去当值,被穆少卿专门叫去训了一通,我还是乖乖去吧。”
“穆少卿?”裴凌皱了皱眉。
江糖故作轻松的回应道:“我感觉他就是找茬骂我,不过也没别的事。”
裴凌仍旧是让江糖留意当心穆少卿给她穿小鞋。
看着天色大亮,心中盘算着日子。
“不知道青萝那边,进展如何,好几日了,没有任何动静。”裴凌无奈的说道。
江糖看着裴凌担忧的样子,忙问道:“大人是怕黑衣人的事,让背后的人有所警觉?”
裴凌点点头,语气深沉道:“是啊,毕竟这件事一开始,我们就被牵着鼻子走,一直都是在暗处……”
正说着,天空中乌云密布,还没赶到裴府门前,就开始下起了大雨。
宋老在府里等的焦急,看二人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有劳了宋老,让您大半夜跑了一趟,事情都办妥了。”裴凌毕恭毕敬的对宋老说道。
宋老看了眼二人说道:“既然已经妥当了,那便好,下雨了,老夫还得回衙门。”
“宋老,我和您一起去!”江糖主动扶着宋老,冲着裴凌做了个鬼脸,这才拉着宋老上了马车。
看着天空中炸雷不断,裴凌冲着马车的方向喊道:“早去早回!”
江糖隐约听到了动静,探出头去看裴凌已经离开了原地。
江糖撇撇嘴只得坐了回去。
“我说丫头,我说的那些你都记下了没?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了,你若是能记下我的勘验之术,那可就……哎呦……”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宋老没留神,从椅子滑落直接坐在了车厢里。
江糖赶忙扶着宋老喊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了!”
车夫并没有回应江糖的话,江糖无奈扶着宋老坐回原位,检查宋老没有大碍。
这才掀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
可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让她寒彻心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