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闻声立即站了起来,怒斥道:“韩夫人怎么了这般慌张!”
“自天后离开之后,韩夫人便身痒难耐,将自己挠的浑身都是血,此刻天皇已经赶了过去,方才传话来,让天后您抓紧去看看。”掌事太监带着哭腔喊道。
一听身痒难耐,裴凌大惊失色,一抬头对上了天后威严的目光。
天后和裴凌对视一眼,起身下令:“裴卿,随吾一同前去,传令下去,命太医院众人即刻进宫!”
说着,婢女拿来了墨狐皮的大氅,打着伞送天后和裴凌出了寝殿。
天后坐在銮轿上,此刻雪花早已变得厚重,扑簌簌的从夜空落下,将冗长的宫道照的分外亮一些。
宫人脚步匆忙沉稳,裴凌跟在銮轿身侧,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间脑海中闪过江糖的身影,糟糕,江糖还在敛房等着他去接,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冷不冷。
韩夫人的寝殿位置偏远,这韩夫人是天后一母同胞的姐姐,早些年怀二皇子,也就是太子的时候,韩夫人借机来宫中照料。
不曾想却受天皇喜爱,封了韩夫人在宫中居住。
天后产下二皇子之后,忙于朝政,二皇子自然便交由韩夫人来将养。
一来二去,后宫中流言四起,竟然传出二皇子乃韩夫人所出。
留言这种东西,越是离奇越是伤人。
让二皇子与天后之间因此,多有不睦。
銮轿还在宫道上,突然就听到了原处传来的哭声。
天后心里一紧,身子微微前倾,抬起手的瞬间,銮轿缓缓停了下来。
天后眉头紧锁,看了眼身侧的掌事太监。
掌事太监立即会意,一路小跑着上前去。
只是瞧了一眼,便脸色大惊,慌慌张张踉跄着差点滑倒,跑了回来。
看着天后,忙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天后娘娘,韩夫人她……韩夫人她……没了……”
天后的表情闪过一瞬的震惊,裴凌的心也是提在了嗓子眼。
銮教继续出发,只是短短的一段路。
裴凌抬头看着天后的侧影,在大雪下,沉寂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哭声越来越清晰,到了门前,众人跪拜行礼。
天后在掌事太监的搀扶下下了銮轿,径直往寝殿院中走去。
“天皇。”天后轻轻呼唤,一抬头,就见天皇的大氅下,还是没来得及更换的寝衣。
抱着已经没了生气的韩夫人,坐在地上痛哭不已。
听到天后的声音,抬起头的瞬间,便是通红愤怒的眼。
“姐姐……姐姐!姐姐怎么了!”天后飞奔上前,伸手抓住了韩夫人的手。
裴凌却注意到韩夫人的双手指甲沾染着血水,因此有些泛红。
手臂上还有些许浅浅的抓痕,面色惨白,脖子已经歪了下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天皇一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在场众人纷纷吓得跪倒在地。
天后的眼眸颤动,惊讶的看着天皇反问道:“天皇,您这是何意,什么叫我对她做了什么?我在殿内正和裴少卿说起这几日宫中宫人暴毙的事情,怎么就是我的事情了?”
天后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天皇怀抱着自己的亲姐姐。
那一刻,眼里的泪就这么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说!傍晚时分,是不是天后来见了韩夫人!是不是天后训斥了她!”天皇顺手一指,指着一旁的婢女质问道。
那婢女大惊失色,错愕的抬头看了眼众人,急忙低下头去开始疯狂的磕头。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丫鬟的话,非但没有帮天后做出证明,反倒是平添了一丝故意遮掩。
天皇失望的看着天后,眼含热泪道:“天后,你已经是天后了,为什么还不满足。”
天后攥紧了拳头,眼里闪故一丝怒意。
一旁的裴凌见状,提醒道:“圣上,微臣以为,眼下应该先查清楚夫人的死因才是,这几日,多有宫人暴毙,听闻都是死前,身上有瘙 痒的症状。微臣正是为了彻查这件事才深夜进宫,没想到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天皇的理智总算是被裴凌的话拉回了正轨。
看着怀中面容惨白的美人,心头动容。
于是强任何泪意,嗓音虚弱道:“传嬷嬷来!”
随即便有宫人,飞快往外跑去。
裴凌则看着地上跪拜不起的宫婢开口问道:“最近韩夫人的宫里,可否死过宫人?”
“最近?”宫婢有些意外。
裴凌点了点头,大脑回忆着刚才来领过炭的各宫宫人,似乎并没有听到有韩夫人宫里的人。
果然,那宫婢女立即回应道:“奴婢伺候夫人已久,院内并无宫人离室。”
裴凌面色一沉,看了眼左右,殿内站着四个婢女,门外的小太监也有六七个,应该就是平日里伺候韩夫人的。
嬷嬷还没来,就听点外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飞奔而来。
裴凌转身看去,就见一个比安平公主年纪稍长的女子,满头珠翠踉跄着跑了进来。
“母亲!母亲!”
裴凌闻言便知此女是韩夫人进宫前所生的女儿敏儿。
见敏儿哭喊着上前,原本已经收敛泪意的天皇看到敏儿的出现,瞬间泪崩。
敏儿抱着韩夫人,哭喊了一阵子。
突然抬头问向天皇:“圣上,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何人所害?”
“敏儿,验尸的嬷嬷还没来,你先在一旁等一等,莫要伤心过头乱了阵脚。”天后看着月容好声劝阻。
敏儿这才红着眼回头看向天后。
突然就像是发了狂一般,冲着天后怒吼道:“是你!是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嫉妒我母亲深受圣上的宠爱,二哥哥也只要母亲不要你,是你!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
说着,径直冲向了天后。
一旁众人急忙上前阻拦,天后冷眼看着一切。
只是淡定的皱眉道:“敏儿丧母,一时难以接受,现代下去,好生照看吧。”
“你这个毒妇!是你杀了母亲!她是你的亲姐姐啊!你怎么能杀了他!圣上!圣上,她是个毒妇啊圣上,您要为我母亲报仇啊!”敏儿挣扎着叫喊着,却还是被门前的侍卫一左一右架起来往外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