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 和女史查看的十分仔细。
已是深夜,大雪已经将宫道覆盖,只有白茫茫一片。
裴凌站在雪中,盯着晃动的烛火,大脑一片混乱。
很可,嬷嬷推开了门,站在殿外用冷酒净手。
裴凌这才走上前去。
这位嬷嬷是上次去大理寺帮忙验尸的,见到裴凌后,立即欠身行礼。
“大人。”
裴凌点点头,忙追问道:“如何?”
嬷嬷面露难色道:“这韩夫人的尸首有些奇怪,除了身上有一些抓伤,是自己造成的之外,并无其他,而且……韩夫人……”
嬷嬷说着,看了眼左右。
裴凌抬起手示意,掌事太监立即带着所有人转身离开了院子。
看到四下无人之后,裴凌这才说道:“嬷嬷尽管说便是。”
嬷嬷眉头紧锁,已久有些犹豫。
终于无奈叹道:“韩夫人,已有两月身孕。”
“什么?”裴凌惊讶的瞪大了眼。
嬷嬷点点头道:“大人无需惊讶,也可能是韩夫人未曾伸张罢了,出自之外周身并无外伤,也无中毒迹象,韩夫人傍晚并无进食,除去这些之外,并无v其他了。”
嬷嬷的话让裴凌有些失神,若是韩夫人没有身孕,这样的结论与下了蛊毒倒是有些相似。
可既然有了身孕,裴凌脑海中闪过天后那么不加掩饰的笑,后背发寒。
沉默之际,嬷嬷开口询问道:“大人,这里若是没有其他事,奴婢还需前往天皇处回禀。”
裴凌正准备回应,院门前站着一道笔直的身影。
裴凌敏锐的下意识回头看去,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冷眼看着裴凌。
“裴少卿,圣上说尸体查验完,让您随嬷嬷一同前去禀明。”
裴凌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圣上还是不相信天后。
于是看了眼嬷嬷立即说道:“微臣这就去。”
随即便同验尸的嬷嬷一起,往天皇所在的宫殿走去。
大雪覆盖在地上,众人缓慢前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院外的掌事太监见状,立即掉头去找天后。
“慌什么,圣上想问什么,只管问便是。姐姐的命数是天注定的,我什么也没做,不用多虑。”天后披着华丽的长袍,站在松软的地毯上。
拿着手里的发簪,拨 弄着窗前笼子里金乌的鸟食。
而此刻天皇已经得知了韩夫人怀有身孕的事情。
震惊之余,越发悲愤。
抬起手挥了挥,让验尸的嬷嬷先行下去。
偌大的宫殿里,空空荡荡。
天皇一袭寝衣,面容憔悴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蜡烛跳动发出噼啪的微弱声音。
天皇像是十分疲惫似的,一只手按着头,不停的揉着。
“圣上要不要给您传御医来,御医都还没离宫。”裴凌担忧的看着天皇。
天皇无力的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裴凌。
“裴少卿,朕信得过你,你老实告诉朕,是不是天后!你不用怕她,有朕在,一定保你。”天皇语气沧桑的说道。
说到最后更是试图站起来。
裴凌立即行礼道:“回禀圣上,目前看来,韩夫人的死确实蹊跷,无外伤,无中毒迹象。唯独身体发痒留下了抓痕仅此而已。单单凭借这些来看,韩夫人的死,和微臣所查蛊毒案件,或有关联。”
“蛊毒案件?什么关联?”天皇冷静下来,看着裴凌追问道。
裴凌这才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天皇起先不以为意,当听到所有的事情或许和二皇子也就是现太子有关的时候。
整个人从震惊缓慢转变为失落。
裴凌的话,不知道天皇听进去多少。
裴凌说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天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裴凌看着烛火下,天皇沧桑的面孔。
脑海中突然闪现天后方才下决策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殿里静的能听到外面落雪的声音。
裴凌忍不住小声唤道:“圣上?”
天皇这才回过神来,眉头紧锁看着裴凌,担忧道:“如此说来,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长孙源?”
“这也只是猜测,并无任何证据指向,所以微臣之能等证据到手才进行下一步的决策。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宫内所有人,包括韩夫人的死,是否真的与蛊毒有关,若真是蛊毒,来源于何处,之后又是如何发展,会不会还有宫人陆续死亡,又或者说,对方的目的,甚至威胁到了圣上与天后。”裴凌果断回应道。
天皇点了点头,似乎忘记了追问韩夫人的事情。
只是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天后如何说?”
“天后也说要尽快查明,接连死人,如果出现大规模的死亡,只会让人心大乱,到时候就不是一两个宫人的事情了,只怕是连朝政都会出现问题。”裴凌如是回应道。
天皇继续沉默。
裴凌见状,犹豫了片刻看着天皇说道:“微臣以为,以天后今时今日的地位,无需因后宫争宠之事而动手杀害韩夫人,若真有此心,大可交给暗卫去办,人不知鬼不觉,怎么会傍晚去看过韩夫人并与之发生冲突之后,在杀人呢?这不是明摆着将证据交给人么。”
天皇往后靠了靠,调整了身姿。
将自己隐匿在黑暗当中,眼神直视这裴凌。
语气带着些许怀疑的口吻说道:“裴凌,天后对你多有提拔啊。”
裴凌微微蹙眉,随即单膝跪地。
冲着天皇解释道:“臣自知,天生恶疾命不久矣。无父无母无妻儿,身后无人牵挂,权势地位,黄金白银,于我而言,都不如多活一日重要,所以微臣在大理寺当差,事事只求公允,若今日之事真是天后所为,微臣也必定知无不言。”
听了裴凌的解释,天皇这才身子微微前倾,将脸露在烛火下。
眼神锐利的看着裴凌说道:“既如此,蛊毒一案,还需交由裴卿,尽快查明。”
说完,不等裴凌回应,立即高声道:“来人,将朕的肃宪剑拿来!”
裴凌瞬间瞪大了眼,却见天皇的贴身宫人,双手托举着一把周身泛着寒光的长剑缓缓从殿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