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那盏微弱的油灯,引路太监逐一去寻殿内其他的灯烛。
可无一例外,都是没有了灯芯。
江糖眼神落在殿内的桌子上,随即问道:“韩夫人当时死的时候,躺在那里?”
“在哪,那边有个榻椅,当时跟前伺候的丫鬟说,天气冷了韩夫人躺在榻椅上看书,突然就觉的很痒。”引路太监指了指靠着窗户边的位置,确实有一张塌椅。
江糖立即走上前去,看着附近的摆设,榻椅边上是一张同样木料的边几,放着一盏莲花台的油灯,还有一碟分毫未动的点心。
江糖伸手试探,果然没有在莲花灯盏那找到灯芯。
江糖立即收回了手,心里当下便有了想法。
看着引路太监问道:“公公,劳烦公公能帮我去办件事么?我的身份,不宜在宫内随意走动,还需有人帮我去其他几个宫里,问些话来。”
听江糖这么说,引路太监忙点头道:“姑娘别客气,有什么只管吩咐便是,只要奴才办得到,自然不敢推脱。”
江糖这才放心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对方。
引路太监听完,直点头,随即看了眼左右,将手里的宫灯递给了江糖说道:“这里黑,姑娘若是要在这里等裴少卿,这灯还是您留着吧。”
“谢谢公公。”江糖微微颔首接过宫灯,随即站在门外等候着裴凌。
大殿之上,裴凌将所有线索以及查到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随后看着面色铁青的圣上,继续说道:“微臣恐这些尸首,继续停留酿出大祸,故而将韩夫人的尸首一并烧毁,还望二圣见谅。”
“火烧了?你!”天皇有些接受不了,指着裴凌想要骂他。
一旁的天后却大袖一挥,看着裴凌说道:“少卿为安全着想,何错之有,人已经死了,若是因她再生祸端,圣上如何面对大神的百姓!”
“天后,她是你的姐姐啊,你竟然狠心至此?”天皇痛心疾首。
天后看着他,微微蹙眉道:“我并非狠心,只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找长孙源对峙!长孙源已经称病月余不曾上朝了!若是还找不到下蛊的源头,只怕这宫里会大乱。”
“来人!传长孙源!”天皇也深知此事的严重性,抛开了其他立即让人去传长孙源。
随后看着裴凌继续问道:“裴少卿,你说的这一切,都只是推测,眼下实质性的证据在何处?对于蛊毒的源头,可有消息?有无破解之法?”
裴凌的脸色脸色不大好,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微臣还在继续查,若是旁人,微臣一早就派人去搜府了,只是长孙大人位高权重,微臣实在无可奈何,这才前来让二圣决断。”
正说着,天后身边的掌事太监脸色苍白的从殿外走来,跪在地上行礼道:“启禀二圣,安平公主的院内,方才死了个宫女,奴才一听,和其他几个人包括韩夫人的死状相同,让人将尸体先停下,急忙来报了。”
“这!这怎么又死人了!安平何在?可是吓坏了?”天皇焦急的站起身来。
裴凌面露难色,天后最早冷静下来,看着裴凌和下跪的太监说道:“让安平去我的殿内休息,快让嬷嬷去瞧尸体如何。”
裴凌闻言立即说道:“启禀天后,嬷嬷查验并不准确,只能看出大概,大理寺江糖,随微臣进宫,已经前去查看韩夫人院中线索了,这会子应该结束了,不如让她去看看,同为女子身份,更好查验一些。”
听到江糖的名字,天后的眼睛一亮。
可很快又担忧的看了眼天皇的方向。
陪知道她心中的忌惮没有继续下去。
天皇闻言,只是烦闷的摆摆手说道:“不管是谁,不要吓到安平才是,让那个谁去吧!”
说完天后着这才冲着掌事太监说道:“你去,给江糖引路。”
掌事太监立即会意,起身退出了殿外。
裴凌心乱如麻,长孙源还没来,又死了一个人,再这么下去,只怕真的要大乱了。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看着二圣说道:“二圣,微臣倒是有个想法。”
“裴卿但说无妨。”天后抬了抬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裴凌。
江糖站在原地,搓了搓手,这条路原本就偏僻冗长,正是深夜,连巡逻的守卫也来的很少。
江糖心里打着鼓,就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气喘吁吁的往自己的方向跑来。
“江糖姑娘!”掌事太监看到江糖,急忙伸手呼喊。
江糖一愣,侧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裴凌的身影。
急忙问道:“可是裴少卿出什么事了?”
“裴少卿无事,是公主院内,又死了一个宫女,裴少卿闻言,想让您去瞧瞧。这才差老奴过来寻您。”掌事太监立即解释道。
原以为江糖会推辞,没想到一听到又死了人,江糖立即焦急了起来,看着掌事太监说道:“劳烦公公带路!”
见江糖如此爽快,掌事太监也不磨蹭,带着江糖急忙往安平公主的院中跑去。
江糖从未来过此处,尽管是冬日大雪的季节。
安平公主的院外到处都栽种着冬青。
大雪覆盖在冬青之上,倒显得格外苍翠。
原门前,就可以嗅到香气。
果然是二圣的心头至宝。
江糖有一瞬的失神,就听到了安平的声音从院内响起。
“我哪都不去!你们干嘛啊!放肆!”
正说着,院门大开。
江糖急忙跟着掌事太监站在院门外跪地行礼。
几个宫婢用醋着安平公主往外走去,安平公主的眼神,率先落在了掌事太监的身上。
突然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正疑惑间,凑近一看,发现是江糖。
安平公主立即用力推开了身边的宫婢。
“都给我停下!”安平厉声喊道。
江糖微微蹙眉,心头有种不好的感觉。
安平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糖,不满道:“你来做什么?”
“回公主的话,民女在大理寺当差,原本就是查验尸体的仵作,今夜随裴少卿来查韩夫人一案,恰巧听闻公主院中有宫女暴毙,这才奉命来查验尸体。”江糖的话不卑不亢,却也没抬头看对方。
但依旧能感觉到对方不友好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