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陆九歌轻轻合上那卷树皮,陷入了沉思。
这三年来,对于此术的钻研他从未落下。
越是深入了解,他越感到创造此法之人的惊才绝艳。
此法根本不是什么粗浅的以生命精华炼丹来催生灵根的术法。
那胡厉完全是拙劣地运用。
创出此术之人有更大的宏愿!
那便是开辟出另一种修炼体系!
当今修士,无论正魔,皆以灵根为基,引天地灵气入体修神识、法力,循着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一步步攀升。
而这造化种灵大法则是将修行者的肉身,视作一方“沃土”,于自身体内孕育出一颗灵种,催生出灵力!
随着灵种的开花、结果,修行者生命层次也会随之蜕变! 灵力与肉身完美融合,发挥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
如果说修法力是与天地夺造化,那修灵力便是最大程度开发肉身宝藏!
“这简直是另一条惊世骇俗的通天之路!”
陆九歌心中震撼莫名。
虽然这树皮上记载的只是雏形,还不够完善。
但其格局之宏大,让他叹为观止!
“创造此法之人,不是天才便是疯子。”
陆九歌苦笑道。
这条路完全背离了现今修仙界的常识。
没有参照可循,每一步都是未知......
但收益也同样巨大,如果将其修炼成功了,那他掌握了两种修炼体系,必定实力暴增!
就算要修炼,陆九歌也没有胡来,而是谨慎得浅尝辄止,循序渐进。
......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九歌的生活多了一项固定的“功课”。
每日晨曦初露之时,他便于院中老树下盘膝而坐,按照树皮上记载的最基础的“灵种呼吸法”,来吐纳。
让自己的身体能慢慢适应此法的修炼。
他进展极慢,但却一点不急。
涉及这种未知领域,万不可急,如错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
这段时间里,月娥来得越发勤了。
有时是送些新做的点心,有时是借口请教些识字读书的问题,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院中,看陆九歌作画,或是看他闭目沉思。
她的目光常常会不自觉地移到陆九歌的脸上,当陆九歌看过来时,她又会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微红。
她不再叫他“仙师”,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但那沉默里,却藏着千言万语。
陆九歌并非木头,月娥对他的情愫,又如何感觉不到?
但他只能装作不知。
仙凡之隔,如同天堑。
自己寿元数百载,而月娥即便有他赠送的丹药,终究不过百年寿命。
况且,他一心向道,又何必给别人留下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
又是一天,夕阳西下将小院染成金色。
月娥帮着收拾好画具,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那棵老银杏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摩 挲着粗糙的树皮,低着头,声音很轻:
“九歌......”
“嗯?”
陆九歌正在清洗画笔,闻言抬头。
“没有灵根......”
“就真的没法修炼吗?”
她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其中充满了不甘与委屈。
“真的......只能看着你和柱子越走越远,最后......我只能化为一抔黄土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陆九歌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善良温婉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两人之间,只有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最终,陆九歌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过身,望着天边的夕阳,淡淡地开口。
“月娥,这个问题......过段时间或许我可以给你答案。”
他没有承诺什么。
只是收起了画具,默默走进了屋内。
......
月娥离去后,陆九歌站在屋中,久久不动。
他摊开手掌,掌心法力涌动,凝聚又散开。
“仙凡之别,灵根之隔......”
他低声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若这造化种灵大法真能走通,或许真的能打破这该死的桎梏!”
月娥那凄然的眼神,龙浣雪的惨笑不断在他心中出现。
“若能通过此法开辟出一种新的修炼体系,那即使没有灵根也能修行。”
“而且龙师姐或许也能专修此法,避免法力与绝脉之体的矛盾了!”
陆九歌眼神一凝,决定尝试在体内孕育灵种!
......
次日。
【情报更新】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柱子今日辰时已达到了炼气大圆满之境。】
【今日情报:等级红色,正道针对极圣宗的此次战役已至白热化阶段,越来越多的正道宗门下场,进入了天武境南域。】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林修竹斩杀了狂刀门第一天骄,被正道通缉,名列悬赏榜地榜第二十位。】
看到这三条情报后,陆九歌轻轻一笑。
“三年多炼气大圆满?没想到柱子这五灵根修炼速度着实不慢啊,不错。”
“而且凭林师兄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杀狂刀门第一天骄不就顺手的事?算他倒霉。”
......
随后,他便将柱子唤到跟前,递给他一个储物戒指,又叮嘱了几句。
“柱子,我近日有所感悟,需闭关一段时日。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不定。这期间,你需自行修行。这储物戒指里的丹药你可随意取用。”
“切记,修行首重心性,戒骄戒躁,脚踏实地。”
柱子深知陆九歌修行事大,拍了拍胸膛郑重应下。
“陆哥儿放心,柱子定当勤修不辍!”
“之后我也会守在附近,为你护法!”
“呵呵,傻小子,好好修炼便是,无需如此。”
“等我出关,便带你回极圣宗拜入我阴极殿。”
“真的!那我们一言为定!”
柱子大喜。
之前听陆九歌要走并且不准备带他一块时,可把他给急坏了,如今却柳暗花明,让他如何不喜?
郑重一礼后,柱子便笑着跑了出去,高兴得像个十来岁的孩童。
陆九歌见此轻笑着摇了摇头。
......
“小紫,我闭关期间,就靠你给我护法了。”
闻声,陆九歌右手腕处便慢慢伸出一根树藤,隐没在了周围。
布下道阵法后,陆九歌便盘膝而坐。
面前摊开着那卷树皮,眼神沉静而坚定。
“就让我看看,这究竟是一条绝路,还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天之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