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陆九歌发现柱子倒在墙边浑身是血，气息微弱至极。

而月娥更是就倒在他面前，身下鲜血汇作一滩。

她侧着脸，望向自己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月娥......”

陆九歌连忙将她抱起。

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声音微不可闻。

“你......醒了......真好......”

“对不起，是我醒的太迟了！”

陆九歌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月娥轻轻摇了摇头，呼吸更加微弱。

“我......可能等不到......你的......答案了......”

“月娥，你看！”

“没有灵根，也能修炼！”

他猛地抬起左手，没有催动一丝法力，掌心之中一点温润的光芒，缓缓凝聚！

那光芒有着与法力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是灵力，即使没有灵根也能修炼，月娥你看，我没有骗你。”

月娥的瞳孔倒映着那点光芒。

她的眼神也亮了一下，艰难地抬起手，想去触碰那光芒，却在半途无力垂下。

“真好啊......”

最后她看向陆九歌的脸庞，目光中有遗憾，还有有深深的不舍。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角努力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陆九歌的手背。

“可惜......我却没机会了......”

说完之后，她眼眸中的光彩，缓缓熄灭。

手掌无力地垂落在地。

陆九歌瞳孔顿时一缩，僵在了原地。

整个世界仿佛都暂时失去了声音。

......

砰！

见陆九歌身上汹涌的气势弱下去之后，柳随风双腿猛地一蹬，连忙逃遁！

陆九歌太过诡异，让他生不起半点战意。

这一瞬间，陆九歌也动了。

唰！

扎眼间，柳随风惊愕的发现，陆九歌竟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给我，下去！”

后者一拳轰出，柳随风连忙横剑格挡。

砰！

一股巨力直接将他击落在地，发出沉闷的震响！

等他再回过神时，发现陆九歌已经全身覆盖紫金色藤甲，手握一杆古朴的金笔，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随着阵阵“胎动”响起，陆九歌身上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他将这股光芒尽数融入昊天笔之中，其上的三道纹路瞬间亮起！

“死！”

他身形爆闪，挥动昊天笔对柳随风怒斩而去！

笔尖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周天剑光，合一！”

面对陆九歌气势汹汹的攻击，柳随风也使出了浑身解数。

无数剑光合并成一道巨型剑罡对其劈下！

嗤啦！

瞬息之间，笔尖与剑剑轻轻触碰。

两道身影自空中交错而过。

陆九歌持笔而立，背对着柳随风，缓缓将昊天笔收回。

柳随风则僵在原地，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发现下半身连带着那柄玄级中品的飞剑已齐齐断裂，切口光滑如镜。

“不可......能.....”

柳随风最后的意识里，充满了无尽的困惑。

“你用的......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陆九歌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得回道。

“你不配知道。”

噗嗤。

两半身躯彻底分开，坠落在地面。

这位地榜排名第三十的正道天骄，被陆九歌一招击杀！

......

陆九歌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墙边柱子的身旁。

他神识一探，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柱子内脏破碎，经脉尽断，且一身的精血都近乎燃尽。

如今仅凭自身顽强的意志力吊着一口气......已是回天乏术。

“陆......陆哥儿......”

柱子看到陆九歌，涣散的眼神努力聚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我......没用......”

“别说话！”

陆九歌声音发紧，毫不犹豫地将灵力注入柱子体内，试图将其救活。

这灵力的确有其独到之处，柱子体内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破碎的内脏也开始微微蠕动。

但精血的透支确实实打实的，灵力也无用......

“该死！怎么就没想到留一颗千秋果呢！”

“对了！千秋果！韩长老！？兴许他还没有用！”

“柱子，撑住，我这就带你回极圣宗！”

陆九歌将他一把抱起，化作一道遁光疾驰而去。

“陆哥儿......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听镇上的老人说.....人死了会喝孟婆汤，会忘记今生的事......我不想忘记你和姐姐......”

“你不会死。”

陆九歌咬牙，加快了遁速。

“呵呵......那可太好了......”

柱子咧嘴一笑，笑容干净得像秋日的晴空。

“能跟着你修行......柱子很开心......”

“只是......柱子可能......没法同你去极圣宗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抓着陆九歌衣袖的手，也慢慢失去了力道。

陆九歌飞遁的动作僵住了。

他呆愣在空中，一动不动。

夕阳的余晖，将他染成一片橘红。

......

之后，陆九歌抱着柱子回到了月娥身边，将两人并排放在一起。

他跪坐在他们身前，看着两张熟悉却再无生气的面孔，竟开始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体轻微颤抖，第一次有了情绪失控的迹象。

一股怒火夹杂着悲痛与自责的情绪，在他心中彻底爆发！

“啊！！！！！”

一声怒吼自院中响起，将山林惊走飞鸟无数，引得整个青石镇的人侧目。

“修仙，修仙！”

“我到底修了个什么仙！？”

......

就在这时，陆九歌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月娥和柱子的灵台方寸间，各有一团微弱的光晕。

那是他们的魂魄！

陆九歌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魂魄未散！说不定还有转机！”

一想到这，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那块暖魂玉，双手急速结印。

“封！”

柱子与月娥的魂魄一靠近此玉没想到却被弹回，差点就被伤到！

“这？！暖魂玉何时被设下了禁制？！”

“我怎么不知道？！”

陆九歌大惊。

他不敢再拿二人的魂魄冒险，踌躇了一下，便拿出了养魂木，将二人的魂魄摄入其中温养。

做完这一切，陆九歌脸色才稍好一些。

他盯着手里的暖魂玉陷入了思索。

......

第二日，院后的山坡上，出现了两个相邻的墓穴。

陆九歌将月娥和柱子安葬在此处，立下木碑。

他站在坟前，久久不语。

晨风拂过，吹动着他的青衫和凌乱的黑发。

陆九歌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青石镇，眼中再无半分留恋。

“哎.......”

他转身，将那柳随风的首级收走，离开了此地。

青石镇的炊烟依旧袅袅，凡俗的生活仍在继续。

在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清晨，但有人留在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