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沐阮,大家都叫我阿阮。”
她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怯意。
看见陆九歌伸出手,那些精壮男子脸色大变。
正要拉着阿阮后退,却发现阿阮竟主动走了上去。
就连其本人也很奇怪!
她很清楚对方没有使用什么手段,但身体却自己动了!
竟鬼使神差地将手搭了上去。
两手相握,一缕缕白气从陆九歌指尖溢出没入阿阮体内。
她身上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
阿阮瞪大了眼睛。
“阮姐儿!快回来!”
一名年轻男子急得满脸通红,他指着陆九歌颤声道:
“你......你们看他的眉心!”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陆九歌眉心处,一道淡淡的灵光若隐若现。
那是真灵图鉴赋予的。
“外来者!”
“是那些刽子手!”
“他们又来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恐惧瞬间在每一个人心中蔓延。
村民们纷纷后退,将老弱妇孺护在身后,眼中满是惊恐与敌意。
陆九歌在他们眼中比先前那些将士都恐怖无数倍!
阿阮也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后退一步。
陆九歌眉头微皱。
这些上界遗族对祖山各族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激烈得多。
也对,双方是侵略与被侵略的立场,肯定不死不休。
但这些遗族未免太弱了些......
......
“都给我住嘴!”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村中响起。
人群分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年事已高,虽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但因气血衰败已发挥不出几分实力。
“村长!”
村民们纷纷行礼,却仍挡在陆九歌身前不肯让开。
老者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都让开。这位前辈若想动手,你们拦得住吗?”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
确实,若陆九歌想杀他们,恐怕他们下场不会比那些将士好到哪去......
最终默默让开一条路。
老者走到陆九歌面前,深深一揖。
“老朽沐山,添为此地村长。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否则今日,我沐氏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陆九歌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沐山直起身,看了看陆九歌眉心的灵光,笑着开口:“前辈请进村中去坐坐吧。”
......
村落中,一座简陋的木屋。
陆九歌坐在木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粗茶。
沐山坐在他对面,阿阮站在一旁低着头,时不时瞄陆九歌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石山叹道:“前辈想问什么,就问吧。老朽知无不言。”
陆九歌思忖了片刻,缓缓开口:“你们对外来者的恐惧似乎超乎寻常。”
石山苦笑。
“前辈可知,这千年来,外来者对我们这些遗民,做过什么?”
陆九歌没有回答,静待对方说下去。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像您这样的外来者进入此地。”
“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实力恐怖。每一次出现,都会掀起滔天杀戮。”
“你们与那三大家族的关系势同水火,这些我们都理解。可我们这些普通人却是无辜的啊!”
“我们只想活下去......”
说到这里,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悲愤。
“老朽亲眼见过,一个城寨数万之众,一夜之间被外来者屠尽!”
“不论男女老少,只要见到活口就不会放过!”
陆九歌沉默不语。
没想到祖山各帝族采取的是这般极端的做法。
“千年下来,我们这些遗民,与外来者之间,已结下血仇。” “所以刚才那些后生反应才会如此激烈,还请前辈见谅。”
陆九歌摇了摇头。
“不必道歉。换作是我,也会如此。”
他顿了顿,淡淡地道:“我不能保证什么,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要不主动招惹我,我也不会随意杀人。”
沐山与其对视了半晌,似乎想看清陆九歌说的话是否发自内心。
良久,他点了点头。
“老朽信你。”
“前辈若不嫌弃,今夜便在这里暂歇如何?”
......
夜色渐浓。
陆九歌走出木屋,在村中闲逛。
村落中人见他都像躲瘟神一样躲在屋里。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眼神充满恨意。
村口,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她周身灵气流转,正在认真修炼。
阿阮?
悄声走近,后者依旧沉浸在修炼中没有察觉。
陆九歌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看着她的脸。
一炷香后,阿阮才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啊......前辈!”
注意到陆九歌后,她慌忙起身,有些局促地行礼。
后者摆了摆手,示意她别紧张。
“修炼如此刻苦,难怪你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成就。”
阿阮嘴角露出苦笑。
“不刻苦不行啊。”
她望向村落之外,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是叛军后裔。外来者呀要杀我们,三大家族的人在追捕我们。”
“为了活下去,我们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迁徙一次。”
“有时候刚找到一个地方安顿下来,第二天就得走。”
“所以......”
阿阮眼中闪过一道剑光。
“只有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变强,我才能保护村子,才能给大家安定的生活。”
“哎......”
陆九歌默默一叹,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古朴的发簪,其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时不时有雷弧闪烁。
虽已有些年头,却被保存得很好。
这是,龙浣雪的发簪。
阿阮看着那枚发簪,忽然愣住了。
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好像......在哪里见过?
“喜欢吗?”陆九歌问。
阿阮回过神,用力点了点头。
“嗯!很喜欢!”
“不知怎么的,感觉这东西就像是我丢的一样!”
陆九歌笑了笑,将发簪递到她手中。
“那就送你了。”
阿阮怔怔地看着掌心的发簪,抬头看向陆九歌。
月光下,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前辈......”
“戴着吧,就当......”
“是我今天唐突的赔礼。”
想到白日与陆九歌十指紧扣的画面,阿阮不禁红了脸。
她咬了咬唇,再度点头。
“嗯!”
将发簪插入发间后,她对陆九歌甜甜一笑。
“前辈,我戴着好看吗?”
那一刻,眼前之人仿佛与另一个身影重合。
“陆师兄,我戴着好看吗?”
陆九歌眼中不由荡起了剧烈的涟漪。
就这样静静地盯着阿阮没有说话。
目光穿透了时光,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那处幽静的深谷。
阿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很好看。”
陆九歌也收回目光,表情有些尴尬。
通过之前的“亲密”接触,陆九歌已然确定阿阮的神魂与龙浣雪十分相似。
多半就是后者的轮回转世,也就是所谓的......
世间相同的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