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出现了点点亮光。

陆九歌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熟悉的山谷中。

青竹摇曳，溪水潺潺，远处有瀑布飞流直下，水雾弥漫。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

他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最为快乐的时光。

修炼，画符，学习阵法，还有......

“陆师兄。”

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

他连忙转身。

一女子站在药园，一袭白衣，青丝如瀑，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仿佛从未离开。

“龙师姐......”

陆九歌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唤。

龙浣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些年，我很想你。”

陆九歌走上前，声音有些沙哑。

“每次闭关醒来，都会想起你。我常想，若你还在我身边，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龙浣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遇见了一个小姑娘，和你长得很像。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巧合，后来才发现，她是世间与你相同的一朵花。”

陆九歌苦笑。

“我一直在想，该怎么面对她。把她当成你？还是把她当成另一个人？”

龙浣雪轻轻摇头。

“陆师兄，我只是过去。你该向前看。”

陆九歌怔住。

龙浣雪抬手，轻抚他的脸。

“她不是我。她是她自己。你不要把我，强加在她身上。”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龙师姐！”

陆九歌伸手去抓，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眼前景象骤变。

天武境，昊天宫。

天恨老怪凌空而立，周身凶威滔天。

龙浣雪挡在他身前，燃烧神魂与灵脉，化作一轮璀璨的日冕。

“不！！！”

陆九歌嘶吼着冲上去，却眼睁睁看着她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中。

他又经历了一次爱人为保护自己而献祭的痛苦！

“龙师姐！！！”

陆九歌猛然惊醒。

眼前是陌生的岩壁，昏暗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

山洞不大，角落里生着一堆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陆大哥！你醒了！”

阿阮扑过来，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流。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你会永远睡下去！”

她放声大哭，紧紧握着他的手。

仿佛怕一松开，陆九歌就会消失似的。

陆九歌怔怔地看着她。

昏迷前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天柱峰，墨丹青，云之幻境，元神灵身受创。

还有，梦中的......龙浣雪。

......

“我没事。”陆九歌轻声地说。

他抬手想擦去阿阮脸上的泪，这时，识海传来一阵剧痛。

凝神一探。

发现元神小人萎靡不振，心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是墨丹青最后一击留下的。

元神灵身受创，如同神魂受损。

这种伤最难恢复，不仅需要时间还要消耗大量的天材地宝。

但此刻，那道伤口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严重。

当真是奇了怪了。

“我的伤......？”

陆九歌看向阿阮。

“小丫头，是你做了什么吗？”

闻言，阿阮一惊。

她低下头，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陆九歌就这么盯着她，想听后文。

“我......我用了一种秘法。”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什么秘法？”

“一种传自三大家族的......炉鼎之术。”

陆九歌瞳孔微缩。

阿阮的脸更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以女子为炉，催动秘法，可快速恢复施术对象的伤势，精进其修为......”

陆九歌脸色一变，对着阿阮眉心一点，神识瞬间探入体内。

越探眉头就皱得越紧。

阿阮的修为，从结丹中期跌落到了炼气期。

寿元也受到了影响，原本四百多年的寿命，如今只剩下不到百年！

“你.....？！”

陆九歌抬手，一个脑瓜嘣弹在她额头上。

“哎哟！”

阿阮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样子十分无辜。

“谁让你用这种秘法的？！”

“可是陆大哥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阿阮低着头，喃喃道：“我的命是你救的。就算用我的命换你的，我也会毫不犹豫！”

话虽然小声，但却说得斩钉截铁。

陆九歌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轻抚着阿阮的头，眼神有些心疼。

“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

阿阮乖乖地点头，偷偷看他一眼，见其没再生气后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叮叮当当。

陆九歌从储物戒指里倒出了一堆天材地宝。

赤炎金芝、紫纹龙血藤、龙涎草、雷劫液等等，每一样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打生打死。

他一件一件地说明了功效，并吩咐。

“每日照我说的按时服下，不许遗漏！”

阿阮瞪大了眼睛：“这么多？这不得补死......”

“放心吃，这些灵植不会相冲。不仅修为要恢复，你寿元也得给我补回来！”

“可是好多东西看起来好苦的样子......”

陆九歌瞪她一眼。

阿阮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遵命。”

陆九歌这才露出笑容。

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干咳了一声。

“咳......”

“你刚才说的炉鼎之术......不会是我想的那种炉鼎之术吧......”

这一下，阿阮脸又红了，低下头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这......”

陆九歌大脑瞬间宕机，只觉得自己像中了“极点”一般。

半晌，他才转移了话题。

“我们现在在哪？我昏迷了多久了？”

阿阮偷偷松了口气，连忙道：“陆大哥你已经昏迷十天了。” “至于这里的位置......我也不清楚。”

“你昏迷后，我怕那三个人追来，每隔三天就用一张你给的挪移符随机传送。已经换了三个地方了。”

陆九歌点头，暗暗赞许。

这丫头心思倒还算缜密，不然恐怕撑不到自己苏醒了。

......

“陆大哥……”

阿阮忽然开口，看着陆九歌的眼神有些紧张。

“嗯？”

“你为什么.....”

“对我这么好？”

陆九歌一怔。

“我不过是一个上界罪族后裔，还是你的敌人，为何你会对我这么执着？不惜以身犯险？”

阿阮抬起头，眼中有些茫然。

她想要确认陆九歌的态度。

陆九歌自语道：“为什么？”

他看着阿阮，看着那张与龙浣雪一模一样的脸，想起梦中的话。

一时间在纠结要不要向其吐露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