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玄阁后,妄冥渊将陆九歌引进了他的府邸。
这是位于祖地北侧一处僻静的院落中,门前立着两株枯而不倒的古木,枝干扭曲如虬龙。
其中布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间正堂和两侧的偏室。
“堂堂青冥族三殿下竟如此简朴吗?”
“平常不是闭关就是闭关,府邸住那么好干嘛?”
“坐。”妄冥渊在正堂中坐下,随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又朝陆九歌推了一杯。
“到这的途中我已经让人去知会苍坤了,以后你归我管,他那边不会有意见的。”
陆九歌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
“你动作倒快,一下就给我安排明白了。”
“习惯了,我不喜欢拖拖拉拉。”妄冥渊拿起杯子饮了一口。
随手一招,府邸便开启了隔绝阵法。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陆九歌直入主题。
“小紫呢?还有孙惊天、敖无机他们呢?我被困在青铜古殿那些年,你们又发生了什么?”
妄冥渊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虽是一同飞升的,但却到的不同的地方。”
“我在加入极幽海后也曾打探了许久,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他们应该不在南赡地界。”
“这样啊.....”
陆九歌沉默了一会儿,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这玄天界分九天十地,南赡地界不过是十地之一,若他们落在别处,确实难找......”
“不过以他们的本事,走到哪都不会是等闲之辈,我们也无需太担心。”
“你倒是对他们有信心。”陆九歌笑了一下,“那你呢?好好的极幽海弟子不当,怎么会来青冥族当血裔?”
妄冥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将掌心摊开,一缕赤金色的冥火在他掌中无声凝聚。
“我在极幽海待了数百年夯实道基,在开辟第一座洞天达到洞虚之时......”他顿了顿,语气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我的识海里忽然多了一些东西,一些残缺的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
“嗯,那是不属于我这一生的记忆......”妄冥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些记忆化作了一个声音,不断催促我去到一个地方,魔尸荒原的起源之地。那里有一样东西,似乎原本就属于我,或者说,是属于某一世的我......”
陆九歌点了点头,目光微凝:“所以你就主动来到青冥族变成了血裔?”
“嗯,我要进入那处起源之地,当时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圣祭。最终我也做到了,成功得夺得魁首。”
这个过程对方虽然只是一笔带过,但陆九歌知道肯定波折不少。
“所以,那件东西你取到了吗?”
闻言,妄冥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虽然我已经计划得很周密了,但还是出现了变故。”
“我进入起源之地顺着感应找到了那东西,在将其激活之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最终招来了青冥古祖!”
陆九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有些吃惊:“青冥古祖……还活着?”
据他所知,越是强大的存在经历天罚就越不可能存活,不然就是会变成大恐怖的一部分!
“严格来说,其实他已经死了。”妄冥渊语气平淡。
“青冥古祖其实是一具仙人肉身,陨落了很多年后自主诞生了灵智,这才有了后来的青冥族。”
“原来如此。”陆九歌这才了解到这段秘辛。
“所以他的灵智已在上次的天罚中被磨灭了,如今是新诞生的意识。”
“而那件东西似乎也是随着那次天罚而来到南瞻地界的,青冥古祖那老鬼虽然得到了它却一直无法使用。所以他就将我扣在了这里,名义上封我为青冥族三殿下。”
“打断一下啊,所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陆九歌问出了心中所惑。
妄冥渊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见外。
“那是一份传承,里面似乎还封印着诸多记忆......总之对我来说很重要。”
“青冥古祖将我留在这里就是要我替他将那传承推演出来传授给他。”
“这家伙十分谨慎,上一次只允许我带走了一半的传承。当然,我也一直在拖进度,迟迟不将这半部传承推演完。”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在青冥族中逗留的原因了?”
“没错。”
陆九歌听完也陷入了沉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几下,梳理着刚获得的信息。
一份疑似来自九天,让青冥古祖都无比重视的传承,还有那突然出现的记忆碎片......
妄冥渊的真实身份恐怕非同小可啊......
半晌,陆九歌才幽幽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妄冥渊似乎早有计划,笑着回道。
“下一次圣祭,就是机会。”
“在圣祭的最后阶段,三方派系的主事者和最终通过选拔的圣子候选人会同时进入起源之地去获取圣血。”
“青冥古祖在赐下圣血之后会有陷入短暂的沉睡,那时我们就一起动手将剩下的半部传承取出,逃出青冥族。”
“卧槽!玩这么大?!”陆九歌被惊得直接一个弹射起身。
陆九歌虽没接触过那青冥古祖,但后者不仅是仙人的尸身,更是在天罚中诡异的诞生了灵智。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与腾蛇一个级别的存在!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拿东西?这可真刺激......
“我们?咱就是说非得带上我吗?”
“谁让你是我师弟呢?”妄冥渊那张妖异的脸上满是戏谑。
“........”
最终,陆九歌还是微微一叹。
“行吧,需要我做什么?”
妄冥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早在等这句话。
“首先,你得通过圣祭选拔,成为圣子候选人我们才能谈其他,有信心吗?”
陆九歌连忙拿喝了口茶压压惊。
“放心,包的!我办事,你就糟心吧。”
闻言,妄冥渊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最后没忍住笑出了声:“呵呵,这么久不见,你修为落后不少,但这厚脸皮的功夫倒是一点没退步。”
“这不叫脸皮厚,这叫自信!”
“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并不宽敞的正堂中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