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地界，碧游宫。

无当圣母的道场位于碧游宫深处一座独立的山峰顶端。

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云海，偶尔有灵鹤从云层中掠过。

陆九歌与孙惊天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方青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壶新沏的灵茶，茶香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弥散。

“香啊~真香！圣母，这么好的悟道茶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孙惊天十分猴急，也不管茶水烫不烫，直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这猴头！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无当圣母一把打掉了孙惊天想去拿第二杯茶水的手，坐在了蒲团之上。

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缓缓对二人开始讲道。

声音温润，像是一条溪流在陆九歌二人心中自然流淌。

“道有内外之别，亦有显隐之分。显者为器，隐者为根。器可改，根不可移。修行的根本在于识根。”

“你能分清什么是可以变的，什么是不能变的。”

她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片刻，像是留出空间让两人自行咀嚼。

“听圣母一席话，胜啃十年桃，俺悟了！”

孙惊天率先动了，他头顶浮现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道果，道果表面灵光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变得比以前更加圆融，像是一块正在被打磨的石料。

他睁开眼，低声自语了一句：“原来俺之前一直把器当根使了……”

之后又重新闭上眼，继续消化刚才所悟。

陆九歌则坐着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金银色光芒正在缓缓流转。

“什么可以改变，什么不可改变？”

片刻后，那道金银光芒开始沿着某种轨迹自行延伸，像是有数条细丝正在从他的意识深处被牵引出来，与那道光芒重新编织。

他感觉到自己之前对于因果轮回道则的理解，正在被那道光芒一层层地重新梳理。

他之前将其视为一种可以作用于外部的道则，但现在那道光芒似乎在告诉他，它同样也可以向内作用，将那些他原本以为已经理顺的因果重新审视一遍。

“发生之事是为因，已不可改变，但它衍生之事即为果，这是尅通过人力来改变的！”

“我要竭尽全力改变恶果，把握自己的命运！”

无当圣母的目光落在陆九歌身上，缓缓点头，脸上颇有些孺子可教的意思。

暗道陆九歌的悟性并不在斗战胜佛转世身之下。

......

“嗯？”讲道中途，无当圣母脸色突然微变。

“圣母？可是我们方才所讲有问题？”陆九歌轻声问道。

无当圣母摇了摇头才重新开口：“方才讲道时我收到了消息称南赡地界发生了巨大变故。”

陆九歌的心头微沉：“什么变故？”

“那里的四片禁区同时被引动了天罚。”

“天罚覆盖的范围正在向外扩散，诡异之气正在以比以往快出数倍的速度侵蚀周围的区域。”

说到这里无当圣母顿了顿，语气也是一沉。

“南赡地界的秩序已经被打乱了，大量修士、凡俗正在朝其他地界撤离。东胜地界已经接引数以千万计的逃难者了。”

陆九歌与孙惊天的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其中的严重性。

这是可整个地界的沦陷，影响非同小可！

若让诡异之气继续蔓延，说不准就会侵蚀更多的地界！

孙惊天一拍大腿，怒斥道：“极乐会那些崽种果然动手了，而且比想象中的更快！”

陆九歌沉默了片刻，看向了无当圣母，问道：“圣母，极乐会到底是什么根脚？这天罚又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掀起大规模的天罚？”

无当圣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茶盏底部在石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极乐会的出现或许与玉虚宫有关......”

“什么？！”陆九歌两人大惊，没想到这极乐会来头这么大！

玉虚宫？

那可是曾经九天的无上道统，与碧游宫其名的存在！

无当圣母继续解释：“玉虚宫在那一战之后就像我们一样同样幸存了一些人。”

“只不过他们销声匿迹了很长的岁月，当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时，便是这极乐会了......”

原来如此。

陆九歌二人终于明白这层秘辛。

她顿了顿，“至于那天罚嘛......其实它是九天之上残存的仙道法则的具象化，只是发生了异变且极不稳定，时不时就会从九天倾斜下一丝来污染十地。”

“极乐会的目的就是想法设法将它们从九天大量牵引下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孙惊天插了一句。

“因为他们认为，唯有让仙道法则重新降临十地才能打破当前无人成仙的局面。”

说到这里，无当圣母脸上逐渐变得凝重。

“在他们看来，接引天罚使诡异之气充斥整个十地便能重新构筑成仙的环境。哪怕这条路会碾碎沿途所有事物，他们也在所不惜。”

陆九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些天罚降临的区域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更加可怕的禁区。”无当圣母的回答很简洁。

“那些区域的诡异之气浓度会远超以往。”

“极乐会的最终目的，不是制造几片禁区，而是将整个玄天界的修道环境改变，重新达到能凝聚仙道果位的地步。”

听完，陆九歌两人只觉后脊发凉。

极乐会的目的实在是太疯狂了！

“不过你们也别太过担心。”

“此次极乐会的动作太大，已经引起了众怒。”

“其他九地都派出了大乘强者去南瞻地界控制异灾，顺带围剿极乐会一 党了。”

闻言，陆九歌不由松了口气。

天塌下来有个高个顶的感觉当真不错。

“对了，圣母，除了咱们东胜地界外，其他八地的情况又是如何呢？”陆九歌对此有些好奇，毕竟碧游的记忆里更多的都是与九天相关的，对于十地他的确有些不熟。

无当圣母为两人斟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那我就简单给你们讲讲十地的格局，方便你们以后外出走动。”

陆九歌两人立马竖起了耳朵。

唰。

无当圣母抬手在石台上方拂过，一道微缩的地图虚影缓缓浮现，其上标注着十处不同的区域。

“东胜地界由我们碧游宫掌控，秩序最稳。”

“西牛地界被九仙联盟把持，联盟中以纯正的仙界后裔为主，行事风格相对封闭。”

“北俱地界则由日月神族统管，自成体系，与外界来往不密。其余几地就不像以上三地般被统一，都有几个超级势力割据一方，整体实力都稍逊一些。”

闻言，陆九歌也大概清楚了十地的格局。

目光在那道地图虚影上扫过，在标注着“北俱地界”的区域上方停了一下。

“日月神族？”

无当圣母看了他一眼：“哦？你对日月神族有兴趣？”

陆九歌点了点头，开口：“圣母，不知这日月神族跟九天之上的日神月神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