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的空气无比沉重。
玄霜谷谷主的目光从厚土涧宗主消散的血雾上收回,落在陆九歌周身那七道仍在缓慢流转的圆满光纹的洞天上,沉默了许久。
七座完美洞天的有何含义,达到他这层次都很清楚。
那是一条无比惊艳的无敌路!
若能将其延续开辟出九座完美洞天,那将会成为仙道之下绝对无敌的存在!
就算不能延续也会比寻常大乘强大许多。
想到这里,他语气比方才收敛了许多:“道友,我观你不似林家之人,当真要与玄霜谷为敌?”
陆九歌收敛了气息,看了玄霜谷谷主一眼,淡淡开口:“我与林家无关,把路让开,我不会干涉你们之间的事。”
说完便朝山门外的方向走去。
“都让开!”随着玄霜谷主一声令下,所有修士分作两排把路让了出来。
后方的林家众人立刻变了脸色。
林啸下意识迈了一步想开口挽留,但他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口。
是啊,林家之人对陆九歌如此无礼,他又有何脸面去求后者帮忙?
林家那些长老就没有那么讲究,纷纷开口挽留:“陆……陆前辈,还请留步……”
“对啊,还请帮帮我们!”
“先前是我们被猪油闷了心,多有得罪!”
听见这些话陆九歌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想笑,头也不回地继续迈步。
玄霜谷谷主见陆九歌不为所动,心中不由长舒一口气。
若这位极度危险之人真要帮林家,那就不好搞了。
......
轰隆隆!
就在陆九歌刚刚走出林家山门之时,天穹上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几道巨大的阴影从云层中破出,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那是数艘银白与暗红交织的战舰,通体刻满了日月纹路,每一艘都散发着远超寻常法宝的气息。
舰首站满了身着日月神族服饰的修士,最前方那名修士气息尤其深沉,周身灵光浑厚如海,将整片区域的灵机都压得微微下沉。
“大乘中期的强者!”不论是玄霜谷一方还是林家都是一惊。
大乘期每一个小层次都有天壤之别,大乘中期足以击败三名大乘初期!
“是日月神族的战舰!”人群中有修士失声开口。
其中一艘战舰的舰首缓缓下降,那名大乘中期的强者目光越过下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陆九歌身上:“就是你,毁我 日月神族战舰、伤我 日月神族弟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片区域。
“日月一脉从不弱于人,欺我 日月神族者,虽远必诛!”
陆九歌停下脚步,抬头看了那名修士一眼,没有立刻答话,似乎在思考说辞。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修士们齐齐闭嘴了,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牵连。
玄霜谷谷主则眯起了眼睛,似乎乐得见到日月神族来找陆九歌的麻烦。
陆九歌朝天空中的日月神族战舰拱了拱手:“我与贵族的冲突,事出有因。贵族那两名弟子无故挑衅,甚至主动对我出手,我只是被迫自卫,并未下死手。”
“至于毁船,那是对方先动手轰击我所乘的飞舟,我也是被迫反击。”
他耐心的解释,并不想和日月神族彻底闹僵,毕竟他之后还要参加那场大婚。
说完,陆九歌翻手取出一枚青色令牌,令牌表面赫然刻着“碧游宫”三字。
“我是碧游宫长老,受无当圣母之命,前来参加日月神族的大婚典礼,并不想和贵族产生矛盾。”
“哦?”
闻言,那名大乘中期的修士仔细盯着那枚令牌,目光其上停了两息。
除了陆九歌外,所有人都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那人就收回了威压,语气缓和了不少:“原来是碧游宫的道友。我名周无咎,是日月神族的客卿。”
“方才之事,我也只是听弟子粗略汇报,既然你表明了身份又有请帖在身,那想必这其中有误会。”
他顿了顿,脸上也挂起了笑容:“既然道友是来参加大婚典礼的,不如登舰同行,也免得再与那些巡守弟子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也好。”陆九歌收回令牌,回了一礼,“那就多谢周客卿了。”
他正要登舰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林家一眼,对周无咎开口:“这两方打来打去实在聒噪,怕是有辱北俱地界安稳和平的名声。周道友,你看......”他没有说更多的话,但止戈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周无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下方那几道正站在山门前的身影,又看了看玄霜谷那几艘有些磕碜的飞舟,随意地挥了一下手:“都散了吧。日月神族即将迎来大喜之日,北俱地界各处不宜大动干戈。”
他语气平淡,但其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让玄霜谷谷主的脸色变了几下。
今日他好不容易召集了这么多人手,就是想趁林家家主重伤之际将其彻底除去。
若此时退去,怕是会夜长梦多。
可是,日月神族的意思他又怎敢违背?
他深深看了一眼陆九歌,心中暗恼。
都是因为这个人!
先是击杀了厚土涧宗主,这下更是借日月神族之势逼他退走,当真可恶!
但看到周无咎以及那几艘恐怖的日月战舰后,他长叹一口气,挥手示意手下撤退。
“神族大喜在即,我玄霜谷上下莫敢不从。”
很快,一行人就仓皇退走。
.......
林家众人站在山门前,看着那几艘日月战舰缓缓升空,载着那道青袍身影朝北俱地界的更深处驶去。
林家上下此刻都无比懊悔。
他们之前若是能博得陆九歌的好感并好生经营下去,林家说不定就会拥有一位大靠山!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陆九歌站在其中一艘战舰的船舷边,下方的雪原在他视野中缓慢后退,像是正在缩小成一张地图。
林啸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陆前辈还是个忠厚人啊,他本来可以不管我们的......”
周围没有人接话,林家主母脸上也满是遗憾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