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强打起精神,顺着聂飞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灯光明亮,也将一栋土黄色的小楼映照出来。
邵云拢目观察,小楼上悬挂着“八一”标志,前方的广场伫立着旗杆,鲜艳的军旗正在夜风中飘扬。
再看小楼前的广场上,摆放着多部野战方舱,林立的天线似乎正在发出“嘀嘀嘀”的信号声。
这是一所军事单位。
马龙驻训场是军事训练基地,出现军事单位当然不奇怪。
可是怪就怪在,邵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栋小楼很熟悉,而且聂飞和江扬也是同样的感觉。
聂飞又是一声惊呼:“快看,五角星!”
在广场前的小路上,由碎石头摆了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分为醒目。
怪不得这么熟悉呢,这是《士兵突击》里“大草原五班”的实拍地!
故事是虚构的,这条路也不是许三多修的,但这个地方却是真实存在。
邵云急忙打开演习地图比对,可是他却惊讶的发现,此区域在地图上显示一片空白。
军用地图以高精度和内容详实著称,哪怕一棵树、一棵草都要标记清楚,如此醒目的军事单位,不应该遗漏掉。
但是邵云再看到林立的天线,他顿时明白了,只有一种军事单位可以在地图上隐藏。
——误打误撞,他们竟然一路闯进了演习的导演指挥部!
江扬催促快走:“导演部是中立目标,虽然就在我们眼前,可是它在演习中不存在。”
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俨然是“薛定谔的猫”。
聂飞不禁撇了撇嘴:“你还能再绕一点不?”
看到导演部有警卫,却又不严密,充其量只是礼仪性质的岗哨。
邵云狡黠的笑了:“走什么走?我们进去休息一会。”
三人小心地绕过有岗哨的野战方舱,移动到小楼后边。
聂飞踩着邵云的肩膀,扒着窗户看了半天,然后溜了下来:“没有人。”
邵云点点头,看来导演部的首长都在野战方舱里。
他招呼一声:“进去!”
蜷缩在楼梯的夹角下,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看看时间,凌晨三点。
地处祖国的大西南,虽然同使用东八区时间,但日出和日落要晚一个小时左右。
满打满算,日出时间是七点半,为了防止被发现,邵云决定在天亮之前离开。
虽然困的要命,邵云依旧记得重要事项,必须留下警戒。
将四个小时平均分配,他说:“每班哨的时间为一小时二十分钟,谁来站第一班?”
聂飞和江阳抢先躺下,不约而同的指向邵云:“你!”
邵云嘴里骂骂咧咧:“我他酿的......”
就在邵云三人进入了导演部,曹克难也追逐着至此。
副手看看地上的脚印,随后就往里走。
曹克难一把将副手拦住,然后斜眼看他:“你想干啥?”
副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三个家伙百分之百的跑进去了,我们进去搜捕。”
曹克难问道:“那万一搜不到呢?”
导演部里动辄大校以上的军官,甚至还可能会有某位首长,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大闹导演部。
副手顿时泄气了:“这附近四通八达,如果被他们跑掉,可就很难追了。”
......
邵云困得要命,却要强打起精神来站哨。
他在心中不停地咒骂:“两个不讲义气的家伙!”
从楼梯间小心的探出头去,这栋小楼里打扫的很干净,但没有大规模人员活动的迹象。
估计平时这里没有驻守多少人,只有到了演习的时候,才会有大规模的部队来此。
夜很静,小楼外传来几声啸叫,但又很快消失不见了,估计是某种野兽正在捕猎。
邵云也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处境,不正是在躲避追捕吗?
耳边又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聂飞这小子倒头就睡,竟然还间或打起几声呼噜。
就算不把“蓝军”招来,闹不好也要把狼招来。
邵云用力踢了他一脚:“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聂飞“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眼睛都没有睁开,又继续睡去了。
邵云困得呵欠连天,好不容易熬完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间,他掐着点的把江扬叫醒。
叮嘱他“保持警惕,不准睡觉”,邵云再也坚持不住了,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邵云做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
他看到班长孙海洋一身没有军衔的军装,胸前挂着“光荣退伍”的大红花,正在向他招手。
孙海洋抹了一把眼泪:“班长要走了,你好好干!”
邵云猛然惊醒,天色开始泛起亮光。
再看看本应站哨的聂飞,这小子竟然擅离职守,睡得跟死猪一样。
幸好导演部的领导还没起床,要不然他们可就暴露了。
扯着聂飞的鼻子把他拽醒,再把江扬喊起来,邵云连声催促:“我们快走!”
从窗户上翻出去,一路躲避着导演部的警卫,邵云还在低声咒骂着:“老子早晚要被你俩害死!”
冷然之间,邵云听到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急忙噤声,又猛的一挥手示意“隐蔽”。
三人窜到台阶后边,邵云悄悄探出半截脑袋向外看去。
只见碎石铺就的道路上,一名系着围裙的炊事兵推着手推车,慢慢地走过来。
手推车上摆着几个保温桶,又因为碎石路不平,他推得很吃力。
不是“蓝军”,邵云放下心来说:“原来是给首长们送饭的。”
聂飞捏了捏饿扁了的肚子说:“我也好饿啊。”
顾爷爷给他们做了手把羊肉,却因为紧急集合没顾上吃,只在路上吃了一包野战口粮。
又是大半夜的疯狂逃命,现在早就消耗干净了。
盯着几个保温桶,邵云眉开眼笑:“这不就是饭吗?”
炊事兵推得很吃力,前方却传来一声招呼:“班长,我来帮你推。”
炊事兵欣喜的答应:“那太谢谢你了。”
导演部里人员不多,而且大部分是军官,炊事兵基本都能认全。
愕尔抬头,他却看到一张陌生的笑脸。
炊事兵下意识地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邵云侧身遮掩着肩膀上的红色臂章,并顺嘴撒了个谎:“我们是‘蓝军’的。”
话音未落,聂飞和江扬一左一右的冲上去。
......
导演部的首长们已经起床了,早饭却迟迟没送来。
警卫参谋不满地询问:“炊事班怎么回事?”
炊事班却已经炸了锅,因为他们“走丢”了一个兵,还是给首长们送饭的兵。
不会“携饭潜逃”了吧?
终于,在一截管道上找到了五花大绑的炊事兵,嘴里还被囫囵个儿的塞了个馒头。
警卫参谋暴怒了:“竟敢对导演部下手,严重违反演习规则,是谁这么大胆?”
炊事兵委屈巴巴地说:“其中一人挂着列兵衔,还说自己是‘蓝军’的。”
此事也惊动了导演部的首长,集团军参谋长梁伟军一眼就看出猫腻儿。
他笑着说:“拙劣的栽赃陷害。”
梁伟军摆摆手示意不用追究了,也表示炊事班不用再开火做饭了,自己吃点野战口粮就行。
不过令梁伟军疑惑地是,把十几人份的早餐全带走了,偷袭者到底有多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