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来到驻训场,老牛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老牛并不是故意难为邵云三人,而是因为,他接到了旅长特意打来的电话。
旅长在电话里说,要老牛严格要求邵云三人。
还告诉他,邵云三人终归不属于驻训场,早晚会把他们调回作战连队。
被分配到驻训场的兵,多半在训练中拉稀摆带,俗称“孬兵”。
这一点也不奇怪,社会上有“好人”和“坏人”,部队里就有“好兵”和“孬兵”。
老牛对这里的兵要求不高,反正他们混完两年义务兵就脱军装滚蛋,只要别COS晴天娃娃就行。
而邵云三人不同,随便往那儿一站,就很自然地拔出标准的军姿!
老牛也打定主意,邵云三人就算待在驻训场,一日生活制度必须遵守,作战连队的操课制度也必须保持。
看着邵云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老牛忍不住笑了,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老牛当年也是个“尖子兵”,各项荣誉拿到手软。
可惜在抗震救灾中,他失去了左臂,就如邵云看到的那样,他戴手套是因为假肢。
粉碎性骨折的左腿也无法恢复,他再也无法奔跑了。
当时,部队想把他安排到轻松的后勤单位。
是老牛主动要求,来到了偏远艰苦的驻训场,一待就是十几年。
......
又一次在草甸子上奔跑,不过这次不是演习,而是“帮”老牛找钥匙。
他们的行进距离早就超过八公里了,可是松树林的影子都没看见。
三人登上一道土坡,沿着小路向远方看过去,依旧没有看到松树林的位置。
邵云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这老牛不会是骗人的吧?
黑暗中只有草丛四下摇晃,邵云忍不住吆喝了一声:“啊,大草原啊~!”
大晚上冷不丁的一声吆喝,立时吓了身边的江扬一跳。
江扬满面讥讽:“抽什么风啊?”
邵云一本正经:“有感而发呢!”
江扬更加鄙视了:“发你妹的发,我还以为你要赋诗一首呢。”
邵云酝酿起了情绪:“赋就赋!”
“嗯嗯啊啊”的做足了姿态,邵云作自我陶醉状:
——“大草原,草原大!”
——“大草原上有二 逼,一个叫聂飞,一个叫江扬......”
张大帅派,正经的“丘八诗”!
“赋”第一句的时候,江扬差点没笑喷。
“赋”完第二句,邵云撒腿就跑。
聂飞还在傻乐,江扬一拍他的肩膀:“邵云骂你是二 逼!”
聂飞猛醒,大骂着狂追:“邵云,看老子不把你的头拧下来!”
......
三人一路打打闹闹,当找到老牛所说的松树林时,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聂飞嘴里不住的吐槽:“还八公里,我看十公里都不止了。”
但是看着前方的松树林,江扬一个劲儿的打哆嗦:“这片松树林怎么看着这么的阴森恐怖呢?”
只见林中,松树、柏树稀稀疏疏,而且横生侧卧的毫无生气。
而且在树木之间,伫立着一块块的石碑......
确实阴森恐怖!
邵云突然破口大骂:“他酿的牛鼻子,大晚上的把咱们忽悠到墓地里来了!”
记得老牛说过,这里有个人叫“宋万福”,找他要钥匙就行。
聂飞扫视了四周,随后泄了气:“咱上哪儿找宋万福去啊?”
邵云的表情就像看透一切似的,他指着松树林说:“搁里边躺着呢。”
江扬的身体抖如筛糠:“也就是说,咱们还要趴在墓碑上分辨名字?”
事到如今,越磨蹭越晚,总不能一晚上耗在这儿。
邵云端起手电筒照亮,指着松树林中的一排排墓碑示意着:“分头行动,一人检查一排,尽快找到‘宋万福’,拿到钥匙赶紧走。”
说完,邵云硬着头皮当先走进去。
第一个墓碑,不是;第二个墓碑,也不是;第三个墓碑,还不是......
邵云一边细心的分辨墓碑上的字,一边在嘴里嘟嘟囔囔:“我是解放军,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一只夜鸮“咕嘎咕嘎”的啸叫几声,然后无声的呼扇着翅膀飞上天,也把邵云惊出一身冷汗。
邵云一个劲儿的感叹,自己的唯物主义观还需要加强学习。
也在不知觉中,邵云改变了话术:“打扰勿怪,得罪勿怪,有事你们找牛鼻子去,跟我没关系......”
面前的墓碑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了,再加上风吹日晒,邵云竟然看不清上面的字。
为了辨认是不是“宋万福”,邵云不得不把脸凑了上去,眯着眼睛细心观察。
可就在聚精会神的时候,邵云突然觉得毛骨悚然,因为有什么“东西”攀到自己肩膀上。
邵云惊恐万分,怕不会是......传说中的“鬼搭肩”吧?
但是在极度惊恐之下,邵云竟然横下心来发了狠!
他想着:“就算是牛鬼蛇神,老子也要让你尝一尝解放军的擒拿格斗!”
邵云猛地抬起左手扣住肩膀上的“鬼手”,右臂向后借力,拧腰躬背把身后的“鬼”摔了过去。
过肩摔,极尽部队特色,端的是个干净利落!
但是摔到前边的“鬼”竟然穿着解放军的军装,邵云也顾不得理会,抡圆的大脚又想给他几下子。
“鬼”拼命地嚎叫:“别打,别打,别打,我是江扬!”
邵云这才擦了一把冷汗:“你他酿的搭我肩膀干啥?”
江扬还在嘴硬地解释:“我怕你遇到危险,于是过来保护你......”
邵云没好气地说:“老子不用你保护,一人一排墓碑,分头行动。”
夜风吹过墓地,也掠过一棵棵松树,顿时响起一阵诡异的“呜呜呜”声。
而且在惨白的月光照耀下,松树横生的枝丫被印照在一块块墓碑上,就好像魔鬼肆意挥舞的双手!
江扬腆着脸追上来:“不、不、不,我一定要保护你!”
几乎是在墓地的中央,邵云终于找到了“宋万福”。
不过钥匙在哪儿呢?
总不能扒着坟头询问——“宋万福,你在里边不?”
宋万福够呛能答应。
可万一答应了,邵云还不得原地爆炸?
叫来了聂飞,仨人哆嗦着围着坟墓转了两圈,终于在墓碑前发现一张被石头压着的黄纸。
邵云不想过去拿,可是聂飞和江扬却先一步躲开。
邵云骂骂咧咧:“看你俩那吭哧瘪肚的样儿......”
壮着胆子捡起黄纸,上边果然写“仓库钥匙”。
拿起“钥匙”,邵云转身就跑。
聂飞和江扬赶紧跟上:“等等我们......”
跑出松树林,邵云一刻也顾不上休息,沿小路向着驻训场的方向,甩开大步狂奔而去。
当再次看到驻训场的土黄色小房子,邵云才敢停下脚步,然后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干呕。
老牛从五角星那里走过来:“拿到钥匙了吗?”
邵云把黄纸递过去,想埋怨几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老牛开心地笑了:“告诉你们,此地距离松树林刚好十公里,算一算你们全力奔跑需要多少时间吧。”
邵云估算了一下,去的时候因为一路打打闹闹,用了两个小时还要多。
而返回的时候一路狂奔,甚至连停下脚步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反正没有超过四十五分钟!
老牛眉开眼笑:“恭喜你们,在大晚上的草甸子上,跑出了国家二级运动员在专业赛道上的成绩。”
邵云小脸煞白的回应:“如果‘宋万福’在后边追我的话,我的速度将会让博尔特望尘莫及!”
(注:真实经历改编!时隔多年,‘宋万福’这个名字偶尔还会出现在作者的梦里。)
(还有,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恰好是深夜,作者忍不住颤抖起来......)
(郑重声明:作者对逝者绝无任何不敬,当年是教官逼我去的,有事您找他去,那小子姓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