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术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了整整一上午,教官们开心了会“赏”他们三十秒的休息时间。
从两点钟就爬起来狂奔,早饭又被吐了个干净,高强度训练之下竟然没有感觉到饿。
到了中午,邵云在心里企盼:“该吃午饭了吧?”
倒并不全是为了填饱肚子,邵云早就饿过劲儿了,他只是想利用午饭的时间休息一下。
魏泽林集合起了队伍说:“看你们身上脏的......”
随后,魏泽林竟然换上了“善解人意”的语气:“这样吧,开饭之前先带你们去洗漱。”
训练场的生活设施都是用野战方舱搭建的,不过功能倒还算完善。
在生活区里包括,宿舍、仓库、食堂、办公室、洗漱间......甚至还有活动室。
队伍行进中,众人也是越来越疑惑,因为他们去往的方向并不是生活区。
随着魏泽林大喊了一声“立定”,队伍在一个大水池边停下脚步。
此时寒风呼啸,魏泽林却毫不理会的一声大喝:“下!”
在这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反正是要死要活吊朝上,邵云咬紧牙关就准备往下跳。
可是魏泽林不知道从哪儿抄起一条消防水带,激射的水流立刻扑过去,“帮”邵云跳下去。
邵云猝不及防,几乎是横着身子栽进去,后背上的突击包此刻就好像山一样,压的他直不起身。
双手胡乱地支撑着,可是触及池底的淤泥顿时一滑,邵云的脑袋又被埋进水里。
冰凉彻骨的池水荡漾出去,又荡漾回来,汹涌的往邵云口鼻腔里灌,他一口气没憋住又被呛的白眼直翻。
邵云在心中哀嚎:“老子要被淹死在齐腰深的水里吗?”
看到战友遇险,聂飞和江扬急忙跳下去想要将邵云的脑袋拽离水面。
可是魏泽林不给他们机会,汹涌的水柱扑过去,也将聂飞和江扬冲得东倒西歪。
张旭东见状也挤过去,用后背为他俩遮挡着水柱,聂飞和江扬这才把邵云拽起来。
此时的邵云眼神呆滞,大张着嘴巴,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的“吼吼吼”声。
探了探鼻息,聂飞和江扬立刻吓的面色惨白:“邵云没气儿了!”
选训期间应该互相称呼编号,但是俩人在紧张之余,连“报告”都忘了喊,更别提还能记得邵云的编号了。
魏泽林也是吓了一跳,急得准备下水,还向旁边的保障队示意去救人。
但是魏泽林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放心的停下了脚步。
张旭东意识到此刻的聂飞和江扬只会添乱,一向文质彬彬的他粗暴大吼:“滚一边去,让我来!”
俩人同时一怔,这才意识到张旭东是个“战场辅助”,急忙闪开位置,并帮他挡住激射而来的水柱。
张旭东明白原因,冷不丁的被凉水一激,受到刺激的呼吸道产生了痉挛,邵云在一瞬间无法自主呼吸。
至于邵云眼神呆滞,是因为血管受冷而急剧收缩,血液回流到心脏,使大脑暂时缺氧了。
扯开邵云身上的战术背心,张旭东的双手用力地按压他的下呼吸道,为其辅助呼吸。
终于,邵云的眼神里慢慢有了颜色。
他上下牙直磕打着嘟囔:“冻死老子了......”
聂飞和江扬连声夸赞:“我去,神医啊!”
池边的魏泽林松了一口气,却陡然发现张旭东恶狠狠的逼视目光。
一个教官,一个受训队员,魏泽林竟然一时间不敢和张旭东对视。
张旭东却不依不饶,跨步跳上岸边大吼:“他会有猝死的风险,这是医学常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声明:张旭东不是圣母,他是个有精神信仰的人。如果感觉文字表现效果不好,那只能怪作者笔力不足,抱歉抱歉。)
魏泽林本来想讥笑一声“圣母”,但是又放弃了,张旭东和普通受训者不一样,因为他的身份特殊。
倒不是张旭东有多深的背景,而是因为,他除了军 人之外,还是一名医生。
魏泽林只能冷冷地说:“不用客气,你们都接受过严格的医学检查。”
张旭东更愤怒了:“就算是身体健康,哪怕最好的医生都无法保证,你能保证他不会猝死吗?”
魏泽林不想搭这个茬:“你应该继续接受训练,而不是质问教官,除非你想退出。”
张旭东的鼻孔里喷出一股浊气,他慢慢的摘下头盔说:“我是个军 人,我可以接受战场上的残肢断臂,也能理解你们的残酷手段。可我也是个医生......”
张旭东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我这里接受不了!”
魏泽林盯着他的眼睛:“所以呢?”
张旭东的语气变为遗憾:“我请求退出选训!”
曹克难好像置身事外,但是全场内心最为波澜的也是他。
曹克难实在舍不得张旭东,他是解放军军医大学的高材生,将来的战场上也更需要这样的人才!
曹克难也知道,他是个医务工作者,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原则底线。
——敬畏生命!
如果哪位医务工作者拥有如此底线,那他就堪称伟大。
但是现在,曹克难也只能接受眼前的事实,要失去这位军医大学的高材生了。
水里的邵云突然大喊起了报告:“教官,我也请求退出选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人来凑热闹!
魏泽林差点就要焦头烂额了。
曹克难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相信自己看兵的眼光,更相信邵云不会是软蛋。
张旭东却吃了一惊:“你是怕苦怕累呢,还是想讲哥们儿义气呢?”
邵云大喊:“我绝不怕苦怕累,部队里也更没有哥们儿义气可讲!”
迎着张旭东惊讶的眼神,邵云继续说:“如果有人因我而退出,我实在没脸继续待下去!”
张旭东急于辩解:“我不是因为你......”
邵云抢着打断他的话:“我也不是,虽然我只是一个上等兵,但我也有作为军 人的尊严!”
曹克难在心里笑了,也开始感激起邵云,他帮选训队留住了这位军医大学的高材生!
张旭东思索良久,终于,他不卑不亢地向魏泽林大喊:“教官,我可不可以收回‘退出选训’这句话?”
魏泽林压抑着笑容,嘴上拿腔拿调地说:“可以!但是你质问教官、干扰训练秩序,扣十分!”
张旭东大喊了一声“我接受”,转身跳进水池。
魏泽林玩儿味的看向邵云:“那你呢?”
邵云眉开眼笑:“我也收回,更虚心接受任何处罚!”
魏泽林点点头:“拿着‘退出选训’当儿戏,同样扣十分!”
一场风波平息了,曹克难和魏泽林依旧板着个脸,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就这副嘴脸,被选训队员们称为“死老子”的脸。
曹克难小声责备:“你心软了。”
魏泽林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曹克难继续凑到他耳边:“找个由头,把他俩扣掉的分数加回来。”
魏泽林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曹中队,你不也是?”
曹克难不想承认,他继而盯着水池里的张旭东转移话题:“知识分子,还是个学医的知识分子。”
魏泽林果然上当:“没错,可真够矫情的。”
曹克难却讥讽起来:“你知道个屁,只有这样的军 人,才是最坚强的军 人!”
魏泽林疑问道:“那我就不是了?”
曹克难忍住了笑容:“你啊?我看你还不如62号。”
魏泽林顿时不满意了,想自己是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竟然还不如一个来受训的上等兵?
给曹克难甩脸子可不敢,拿邵云撒气没有心理负担。
魏泽林抄起消防水管对准了邵云,再次把他冲得东倒西歪,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