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抢在山涧溪流涨水之前跨越过去,几人加快了脚步。
一部沉重的通讯基站趴在江扬的后背上,累的他气喘吁吁的。
担任指挥员的张旭东不忍心地询问:“需要休息吗?”
问的是江扬,邵云却蛮横地替他拒绝:“不需要,渡过河之后再休息!”
张旭东答应一声,探出手去想要接过江扬身后的通讯基站。
江扬躲闪着把身子向另一侧拧去:“我还能坚持......”
却恰好被邵云一把抢过去:“加快速度!”
大雨还在下着,邵云将高切头盔摘下来,转而扣上了奔尼帽。
虽然无法使用夜视仪,但好在眼睛不用被雨滴打得生疼。
几公里之后,前方行进的聂飞突然猛地单膝蹲下去,左手握拳举过了头顶。
还以为遇到埋伏了呢,后方三人刚准备拉开战斗队形。
送话器里却传来聂飞泄气的声音:“涨水了。”
紧赶慢赶,原本的山涧溪流还是形成了十几米宽的河道,众人也是顿感泄气。
聂飞抄起一块石头砸过去,看着水花判断:“应该不深,小心一点涉水过河问题不大。”
说着话就准备当先过河,张旭东急忙拉住他:“我们怕的不是河水。”
一条十几米宽的小河实在没什么好惧怕的,邵云怕的是遭遇埋伏。
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济而击之!——《孙子兵法·行军篇》
如果在涉水过河的时候,那群“死老子”发动突然袭击,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张旭东端着夜视望远镜一米一米的扫视两岸,希望能发现“敌人”的迹象,可是他又失望了。
事到如今,张旭东只好决定将小队一分为二,分两批涉水过河。
邵云突然说:“半济而击是个好战术,我们也可以反向操作。”
张旭东疑问道:“什么意思?”
邵云笑了:“在潍水之战中,韩信以‘半济’姿态引诱楚军进攻,趁势斩杀楚军大将龙且。”
聂飞眼睛一亮:“好办法,但是该怎么操作呢?”
邵云手指河水低喝:“聂飞,咱俩涉水过河,随时准备退回去。张旭东和江扬做好战斗准备!”
聂飞低声咒骂起来:“又他酿的指挥老子!”
......
聂飞把一应装备卸下来,只肩着一把191式突击步枪,一副轻装上阵的架势。
邵云单手挎着步枪,又把一捆绳子绕头套在肩上。
看样子,他俩首先涉水过河,系好涉河索之后,张旭东和江扬才会慢慢通过。
邵云还不忘做足了姿态。
找到一棵大树当做坚固的锚点,系好绳索又用力的拽了拽,然后大喊大叫的招呼着聂飞下水。
邵云慢慢的蹚水前进着,他也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又一道闪电划破雨幕,邵云惊恐的抬头看看,河对岸上的灌木丛簌簌地摇晃起来。
就好像草木皆兵!
邵云意识到不好,大手拍向聂飞的肩膀:“快快快,退回去!”
两人扭头就跑,蹚着河水退回岸边,邵云惊惧的询问:“‘死老子’们在哪儿?”
张旭东揉了揉眼睛:“什么都没有啊?”
邵云还是不相信,据枪瞄准了河对岸,似乎魏泽林随时都能跳出来。
趴在泥水里等了十几、二十分钟,却全然不见有伏击的迹象。
聂飞首先沉不住气了:“邵云,你是不是拿着老子们耍着玩儿?”
张旭东也狐疑地说:“应该没有埋伏吧?”
邵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站起身:“过河。”
安安全全的涉水渡过小河,再一次验证邵云完全是多虑了。
聂飞还在一个劲儿骂:“明明是他酿的个傻 逼玩意儿,还他酿的以为自己是兵仙再世呢......”
邵云羞红了脸,也幸好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邵云懊恼的想,半济而击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魏泽林不来伏击我们?
渡过小河,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死老子”也没有来捣蛋。目标点就在前方不远了。
时间不长,聂飞指着一棵大树询问:“是不是那儿?”
张旭东招招手示意做好警戒,准备上前去把目标点的密语取回来。
邵云还在为失败的“半济而击”而羞愧。
为了能被战友们原谅,他主动把活揽到自己身上:“还是我去吧。”
走到大树跟前,邵云弯下腰准备拾起密语,却突然感觉浑身被击打的生疼。
邵云仓皇大叫:“中埋伏了!”
四周霎时枪声大作,还不待做出反应动作,他们几个全部被笼罩在红光之中。
魏泽林攀着一根滑降索从大树上溜下来:“每人扣两分!”
邵云呆若木鸡,刚才好不容易被奖励了两分,还没捂热乎,现在又要扣掉了?
魏泽林的脸上笑成一朵花:“知道你小子生性多疑,所以我故意没在小河边设伏!”
邵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原地,被魏泽林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魏泽林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野战方舱车:“去休息吧。”
为数不多的一个好消息!
他们已经在雨天的野外忙活大半夜了,精力早就耗尽,急忙向野战方舱车走去。
魏泽林又在后边喊:“两个小时!”
才被允许休息两个小时?
所有人立刻变走为跑。
冲进野战方舱车里,邵云才发现了里边还有不同小队的选训队员,横七竖八的挤成了一团。
按照规定,野战方舱车的铺位应该和兵员数量保持一致,反正现在是差得远。
“死老子”们肯定是故意的!
条件差点就差点吧,就连最爱抱怨的聂飞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邵云将不知道属于谁的一条大腿搬开,在一片“横七竖八”中挤了一个位置,他倒头就睡。
两个小时极尽苛刻,几乎掐着秒针的转动,刚到时间,魏泽林就把一颗催泪瓦斯弹丢进了野战方舱车。
邵云翻身想坐起来,却发现有一颗脑袋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说怎么梦到有大象踩我呢!
将脑袋推开,邵云跨步抢出弥漫着催泪瓦斯的野战方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