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到一处由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邵云和聂飞小心的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
歹徒背靠着一棵大树半蹲在地上,右手的土制枪械死死地抵住人质的后背。
但是左手才更为致命,歹徒的左手臂环绕着人质的脖颈,手中却拽着一个拉燃式雷管!
而人质因为疼痛还在不自觉的挣扎着,看得出,歹徒的耐心正在一点点的耗尽。
聂飞指着歹徒鼓鼓囊囊的衣服下边说:“有可能是爆炸物。”
邵云点头赞同:“刚才击毙的那名歹徒身上没有,看来都在他身上。”
邵云指着歹徒所处的两个侧翼,向聂飞和江扬询问:“江扬打歹徒的脑干,聂飞打持枪的手腕,我打捏雷管的左手。我们三个同时开枪,有把握吗?”
江扬点点头:“可以。”
聂飞却挑衅的反问:“我没问题,那你呢?”
邵云顾不上和聂飞斗嘴,他知道解救人质不仅仅是击毙歹徒,还需要击毙之后的控场。
邵云继而向旁边吩咐:“枪声响后,张旭东带人快速冲上去控制,防止惊慌失措的人质再闹出幺蛾子,还要第一时间将爆炸物找出来。”
张旭东点头答应。
旁边的刘子涵却央求道:“邵教官,给个机会,我的枪法也不错的。”
邵云板起脸来呵斥:“少讨价还价,否则我把你赶下去。”
刘子涵看了看身后不远处,还有不少队员连“控场”的活都捞不着,他急忙噤声。
聂飞和江扬猫着腰准备向两个侧翼移动,邵云轻轻地拽了他俩一下:“只有开一枪的机会,千万不要出差错,咱们西南猎豹可丢不起这个人!”
聂飞随口送给邵云两个字,“唐僧”,随后向着侧翼走去。
邵云趴在一簇灌木丛下边,悄悄地将枪口探了出去。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扣,随后聂飞的声音响起:“到位!”
时间不长,耳机里也传来江扬的声音:“到位!”
张旭东也带着人从正面靠上去,随时准备冲上去控场。
邵云将手表拨动到计时功能,然后轻声说道:“聂飞、江扬注意,三十秒钟倒计时,然后同时开枪。现在同步时间,1、2、3!”
“3”的话音刚一落下,邵云和聂飞同时按动计时按钮,表盘上的秒数飞快的跳动起来。
邵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将枪托抵死进肩窝,目镜中的分划死死地压在歹徒的左手上。
区区三十秒钟的时间,此刻就好像几个世纪,一瞬间,邵云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中数着秒数,邵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扣住扳机的食指也预压下去,机匣里的绷簧声清晰地传递出来。
当计时器的蜂鸣声响起,邵云只需要轻轻施力,一枚高速旋转的5.8毫米子弹将会脱膛而出,飞过去将歹徒的左手打的粉碎。
邵云此刻心无旁骛,他的注意力只有瞄准镜的分划,和远处歹徒捏有雷管的左手。
三十秒钟的计时转瞬即逝,手表长鸣而起,“嘀......”
邵云的食指再次加力,破空的啸声响过,而在另外两个方向,两处枪声也同时响起,几乎伴着邵云的枪声听不出点来。
只听枪声响起,邵云就对这次击毙胸有成竹。
果然,远处歹徒的脑袋就好像挨了一油锤,然后就如烂西瓜似的猛地爆开,红色、白色、褐色的粘稠状的零碎抛洒了一地。
他的两个手腕也被子弹撞击的粉碎,断口处血肉模糊,还露出森森的骨头断碴。
张旭东已经带人冲上去控场,邵云本来长吁一口气的站起身。
人质在第一时间被摁倒,可是他又被恐怖景象吓破了胆,哪怕断了一条腿,却在张旭东和李四方合力控制之下肆意挣扎起来。
说件反常识的事,在营救人质的行动中,百分之九十的失败原因都是由肆意挣扎的人质造成的。
同理,营救落水者,却把施救者一起拽进水底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看到眼前的一幕,邵云又差点抑制不住想要再次扣动扳机的手指。
因为在人质的肆意挣扎之下,竟然将雷管给拉燃了!
邵云大吼着“把人质拖走,所有人闪开”,脚下也是发足狂奔过去。
张旭东就像拖死狗似的拖着人质闪开,刘子涵手忙脚乱地从死去的歹徒身上翻找出一团炸药,见状,邵云推了他一把怒吼:“闪开!”
探手抽出刺刀,邵云想要抢在炸药爆炸之前将连接有雷管的引线给切断。
可是一低头,却发现刘子涵抱起炸药向远处的一道土坎跑去,邵云一声惊呼:“放下,你不要命了?”
哪知刘子涵不管不顾地跑到土坎顶端,拧着身子转了个圈,就好像扔铅球似的将整块炸药给抛出去。
后至一步的邵云飞扑过去,扒拉着刘子涵一起卧倒,不远处猛然响起一声巨响,爆炸激波裹挟着枯枝败叶从土坎顶端呼啸而过。
虽然土坎为邵云和刘子涵遮挡了大部分的爆炸激波,但饶是如此,席卷而来的枯枝败叶和泥土也差点将他俩整个埋葬。
也幸好是民用炸药,如果是诸如黑索金之类的军规炸药,肯定能将整个土坎掀翻。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枯枝败叶还在漫天飞舞,邵云焦急之中想观察一下刘子涵有没有受伤,这小子却抢先一步蹦了起来。
刘子涵兴奋地无以言表,口中也狂笑不止:“哈哈哈,飞夺炸药包,我可真牛 逼......”
看来这小子没受伤,但是邵云气不打一处来。
飞起一脚重新将刘子涵踹趴下,邵云口中也是骂骂咧咧:“他酿的,我让你放下,你却抱起来撒腿就跑,跟老子对着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