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枪声大作,演习子弹密如飞蝗的扑过来,邵云感觉身上裸露的部位接连挨了几下重击,身上的对抗感应装置急促的闪烁起来。
“阵亡”了,他的心中一寒,难道要失败了吗?
哪知刘子涵口中“呜哇”叫着,抱着“哧哧哧”燃烧的爆破包疾冲过去,看那架势明摆着就是想和王书耀同归于尽。
旁边的李海波惊叫起来:“王大队,小心!”
刘子涵闷着脑袋向前冲,一膀子扛开了意欲上前阻拦的李海波,然后抱着爆破包合身将王书耀抱住。
场外的导调员见到这一幕也大喊着往这里跑:“扔掉,演习炸药近距离也能伤人......”
王书耀挣扎了几下却没能挣脱,他苦笑一声:“小阴沟里翻船了......”
交通壕中陡然响起一声巨响,伴着烟雾滚滚升腾,原本合身抱在一起的刘子涵和王书耀被爆炸激波给推着后退几步,然后同时仰面跌倒。
刘子涵的胸口也疼的厉害,脑海还在嗡嗡作响,看到自己身上的对抗装置亮起了红灯,他立刻一咧嘴。
但是抬头看到对面的王书耀也“阵亡”了,一丝笑容转而又爬上刘子涵的嘴角,两人同归于尽了!
还是李海波反应迅速,将倒地的王书耀扶起来,掀开他的战术背心一看,胸膛上红彤彤的一大片。
用不了多少时间,王书耀的胸口上就会转化成一片淤青。
李海波扭头冲着刘子涵怒吼:“他酿的熊兵,你就等着挨处分吧!”
刘子涵这才反应过来,演习炸药近距离也能伤人,反正爆炸威力比二踢脚要大得多。
自己年轻力壮的挨一下问题不大,可是大队长他老人家,万一炸断几根肋骨可咋办啊?
刚刚爬上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小心地向邵云询问:“大队长不会处分我吧?”
邵云也是吓了一跳,他只能轻声安慰:“没事,如果追究下来,你就说是我让你干的。”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两人送到卫生队,其实只看刘子涵活蹦乱跳的样子就知道他没事,略一检查果然只是软组织挫伤。
病房里,刘子涵刚准备起身,却被邵云一把摁倒下。
迎着刘子涵疑惑的眼神,邵云自作聪明的叮嘱:“别起来,装的严重一点,对对对,捂着脑袋......”
刘子涵恍然大悟,如果自己受伤严重的话,估计大队长也不忍心处分。
邵云又向张旭东眨了眨眼,他是卫生员,在卫生队里的人头熟,能去打听一下大队长的伤势。
张旭东立刻会意的向外走,可是病房门却抢先一步打开,王书耀在李海波的搀扶下走进来。
邵云一惊,大队长怕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再一次把探头张望的刘子涵摁倒,邵云迎上去:“大队长,是我的责任......”
王书耀并不搭理他,而是询问:“炸我的那小子呢?”
躺在病床上的刘子涵战战兢兢:“大队长,对不起......”
王书耀想做出笑的表情,却又疼的嘶嘶哈气起来。
李海波脸上写满了兴师问罪:“简直是胡闹,大队长的肋骨差点被炸断。”
王书耀立刻不满地板起脸:“就你嘴快!”
说着话,王书耀径直走到刘子涵的病床前:“好小伙子,演习就是实战,干的不错!”
刘子涵不敢接茬,王书耀笑着说:“我批你一周的卧床假,好好休息一下,更不用背思想包袱。”
前一秒刘子涵还躺在床上作病入膏肓状,下一秒,他立刻蹦下来笑嘻嘻的对着王书耀敬礼:“谢谢大队长!”
王书耀微微一愣,随即改口:“看你也没啥事,那这卧床假就免了吧。”
刘子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邵云也是郁闷的一捂脸,到嘴的卧床假飞了,你小子倒是把戏做足一点啊!
......
结束了一次半年考核,一中队总评第一。
这个总评第一有很大程度是由刘子涵挣来的,所以从上到下没少表扬他。
邵云害怕这小子受到点表扬就沾沾自喜,于是赶紧敲打他:“你可别给我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刘子涵大点着脑袋答应:“队长你放心吧,一准儿不会!”
中午,营区里安静下来,战士们正在午休。
邵云却无法享受这份安宁。
刚结束了一次野外训练,此时的邵云正咬着笔头计算装备损耗情况。
部队训练量很大,装备磨损也同样很大,普通人穿三年都穿不坏的丛林靴,到了邵云的脚上用不了两个月就能磨平鞋底。
好在西南猎豹是全军优先保障的部队,个人装备的供应还算及时,只要是正常损耗,打个报告上去立马就能领到新的。
但是因为后勤部门的人会严格审查,所以要确保是“正常损耗”。
邵云拿起一件旧装备,这是装机枪弹链盒的弹药包,是刘子涵今天上午交上来的。
弹药包看上去磨损严重,邵云刚准备一并写到申请表上,却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烧鸡味。
邵云狐疑地把鼻子凑上去,果然,烧鸡味是从刘子涵的弹药包上发出来的,而且其上还沾染了一层油污。
再看弹药包上的破损痕迹,不像是自然磨损,更像是......用刀割的!
邵云顿时想明白了缘由。
在野外训练中,肯定是刘子涵这小子把偷偷买的烧鸡藏到弹药包中。
没想到也把油污和香味沾染上去了,刘子涵害怕事情败露,所以干脆将弹药包割破,然后重新申领一个。
邵云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去找刘子涵算账。
邵云推门而进大吼:“刘子涵,给老子滚起来!”
刘子涵睡眼惺忪的抬起头:“队长,什么事儿啊?”
同宿舍的聂飞也不满地嘟囔:“大中午的吵吵啥?”
邵云劈头盖脸的把弹药包砸过去:“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刘子涵瞬间清醒了,但是还在咬牙嘴硬:“就是磨损了呗......”
邵云心里这个气啊,他低声怒吼:“狗屁的磨损,分明是用刀割的,而且上面的烧鸡味是咋回事?”
见到事情瞒不过去了,刘子涵低头承认:“是我割的。”
邵云威胁道:“再敢惹事,我就把你赶回去小豹队,还有,弹药包的钱你自己出!”
邵云刚想离开,可是再看到聂飞躲闪的眼神,他立刻感觉到一阵的天旋地转:“说,是不是也有你的份儿?”
......
基层分队的宿舍是两人间,聂飞似乎和刘子涵格外对脾气,所以他俩主动向邵云申请成为了室友。
聂飞是老牌的不省心了,现在又来了个刘子涵,他俩还在一个宿舍,这不是把两个不安定因素放到一块了吗?
由此,邵云也决定调换一次宿舍。
把刘子涵放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眼睛不瞬的盯着他,也防止自己整天的提心吊胆。
至于聂飞,因为和邵云是同年兵,反正是管不了他的。
但是邵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让聂飞和周宇星一个宿舍。
周宇星是个“四期老炮”,有的时候说话比邵云这个分队长都好使,量聂飞也不敢不给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