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暴肆虐了一个白天,到了傍晚才稍稍停歇,夹杂的黄沙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染成黄色。
西边的地平线上,太阳好似跳跃了一下,然后猛地坠了下去,黑夜彻底笼罩了大地。
邵云伸了一个懒腰,用力的揉着太阳穴,侧眼看到了时间,二十点18分。
(作者脑残吧?你家“二十点18分”日落啊?)
雾蒙蒙的天空中跳出一颗闪烁的寒星,恰好悬挂在邵云所监视的目标上边。
这里是喀什市郊,一栋老旧的筒子楼似的建筑上,邵云、江扬和周宇星三人潜伏进来。
筒子楼正对面的不远处,有一个民族聚居区,里边多以维族建筑风格为主,显得花里胡哨的。
邵云的镜头对准着一个脏乱的小院子,那正是目标人物布依曼的居所,对方一整天都没有动静。
一阵轻轻地敲门声传来,同时邵云的耳机里响起一声识别代号:“7598。”
是边防警察的同志来送晚饭了。
邵云轻咳一声,蜷缩在椅子上的周宇星腾身而起,蹑手蹑脚的凑到门边。
而江扬通过监视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
周宇星这才将手枪掖回快抢套,并顺手打开门。
周宇星三口两口的就把食物塞进肚子里,点上一支香烟,凑到邵云身边说道:“队长,你去吃饭吧。”
晚饭很丰盛,洋葱炒羊肉和红烧牛肉,主食是能噎死人的馕。
以前并未感觉有什么,但是连吃半个月的羊肉,邵云现在闻到膻味就想吐。
江扬也是吃够了:“我很怀念部队食堂的红烧肉拌米饭。”
邵云示意着红烧牛肉,故意和江扬拌嘴:“这不就是红烧肉吗?”
江扬压抑着声音低吼:“你知道老子说的是什么肉!”
周宇星轻声招呼:“队长,目标出现了。”
邵云叼着一块烤馕跑到窗边,顺手将望远镜扣在眼睛上。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维族男子走小院,很警惕地四下望了望,然后跨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此人正是布依曼!
邵云低喝:“江扬!”
江扬早就扔下了晚饭,此时凑到行军电脑前边敲敲打打,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侦察无人机的回传画面。
时间不长,江扬汇报:“时速六十公里,沿农垦路向北行驶。要地面跟踪吗?”
布依曼这几天没事就开车出去,什么也不干,也不接触什么人,甚至连车都不下,单纯的就是兜一圈又返回来。
就好像是每天的固定节目。
虽然这次大概率还是照旧,但是邵云不敢赌。
邵云按下送话器吩咐:“大夫、四零,各自驾驶一辆车,滞后一公里跟踪。”
张旭东和李四方答应一声,两辆不显山不露水的私家车也开上了农垦路。
反正天上有侦察无人机,量布依曼也跑不到哪里去,而一公里的距离随时可以反应过来。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李四方呼叫:“目标调头返程了,大夫继续跟踪,四零脱离。”
无人机的回传画面上,布依曼的车从路口调头,改为向南行驶。
李四方驾驶的私家车没有停留的继续向北开去,他将在下一个路口调头,以便随时接过跟踪位置。
而张旭东驾驶的私家车恰好由北向南的经过路口,继续保持着一公里的距离跟踪着。
突然,江扬激动起来:“目标车辆停下了!”
张旭东驾驶的私家车匀速行驶,越过布依曼停车的位置时,他用余光看清了对方的举动。
呼叫李四方准备接过跟踪位置,张旭东侧头按下了送话器:“那是一家小旅馆。”
江扬急忙查询小旅馆的信息,老板的名字叫做达维尔。
......
午夜时分,布依曼返回了民族聚居区。
已至午夜时分,早就过了教义中的宵礼时间了,民族聚居区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昏黄的路灯在寒风的吹动下发出一阵阵的“吱呀吱呀”声。
街道两边的胡同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好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布依曼驾车准备向小院的方向拐,可是刚驶进小巷子,突然,一辆厢式货车猛地迎面冲上来。
布依曼吓了一跳,他急打着方向踩死刹车,厢式货车还是将他的反光镜给刮下来。
车辆堪堪停稳,布依曼愤怒地摇下车窗:“要死啊,你怎么开车的?”
箱式货车上跑下一个汉族男子,他满脸堆着笑:“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全责......”
布依曼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反光镜,立时狮子大开口:“五千!”
汉族司机惊愕不已:“太贵了吧?少点......”
布依曼掏出手机,作要打电话状:“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汉族司机立刻服软:“五千就五千......”
而在布依曼曾经去过的那家小旅馆,一个摇摇晃晃的醉汉走了进去。
醉汉身上穿着石油工人的制服,一副内地援建工人的打扮。
老板达维尔并没有和气生财的意思,懒懒散散的问:“要住店吗?”
醉汉露出一股猥琐的笑容:“有皮褥子吗?”
“皮褥子”,可不是字面意思,在大西北指代某种特殊职业。
达维尔立刻嫌弃起来:“没有!”
醉汉不依不饶:“瞎说,我早就听同事们说了,你这儿有皮褥子,还是维族的,而且质量相当高......”
接下来,醉汉胡言乱语起来,达维尔作势驱赶,却又被他猛地拦腰抱住。
达维尔反应迅速,一个利索的拧身摔将醉汉甩开,同时嘴里恶狠狠地骂着。
醉汉却不理会他骂的什么,索性躺在地上,探手抱住了他的腿。
达维尔很是恼火,手脚并用着挣脱开,右手也下意识的向肋下摸去。
但是终于还是忍住了,达维尔抡圆了大脚对着醉汉的脑袋来了一下,扭身关上了小旅馆的门。
醉汉却不干了,爬起来用拳头砸门,过了一会见没人理他,把一个酒瓶子摔到小旅馆的门前,这才摇摇晃晃的走了。
走到黑暗的小巷子里,“醉汉”脸上的醉意突然消失,他探手按向了领口。
——“猞猁,我是毛孩,窃听器装好了。”
邵云压抑着笑声答应道:“干的漂亮。”
但是耳机里传来刘子涵哭一样的声音,他委屈的说:“他酿的,我差点被达维尔打死,他还骂我是‘黑大爷’......”
(注:黑大爷,对汉族的侮辱性称呼,猪......)
邵云安慰:“行了行了,对达维尔的抓捕由你实施不就行了?”
这可是公报私仇的好机会,刘子涵立刻开心地笑了:“我希望抓捕的时候,这小子殊死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