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扬习惯性的将大屏幕熄灭,邵云起身去开门:“李处长,请进!”
李山河示意着身后:“邵分队,我把你的向导带过来了。”
探目一打量,邵云吃了一惊:“外国人?”
李山河哈哈大笑,“外国人”却明显不高兴了。
对方用不冷不热的声音表示自己的不满:“邵分队长,你好。”
邵云更是惊讶连连,因为“外国人”说的是汉语,还带着明显的“馕味”方言口音。
要知道,很多外国人的普通话很标准,甚至可以用“字正腔圆”来形容,但是又会让人听得怪怪的。
原因无他,在这片土地上长大,每个人的普通话都会带一点方言口音,除非他是以“讲话”为业的人,比如播音员。
后边的江扬明白了个大概,他笑着问:“塔族?”
“外国人”却并不买账,他大声纠正:“中华民族!”
邵云急忙打圆场,他伸出手去说:“对对对,咱们不分家。我叫邵云,呼号猞猁,此次任务的队长,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外国人”握住邵云的手:“艾提里江,呼号苍鹰,来自边喀什防警察支队,此次任务我将担任你的向导。”
从艾提里江的面容和呼号,邵云更是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苍鹰,是帕米尔高原上最常见的猛禽,也是塔族的精神图腾。
对于塔族来说,苍鹰可以类比为汉族的龙。
李山河作着介绍:“艾提里江,曾经在边防团的侦察连服役,后来转隶到边境管理支队。”
因为渗透的需要,邵云询问道:“艾提里江同志,你会跳翼形伞吗?”
艾提里江点点头:“会跳,还多次在高原上跳过。”
既然有侦察连的服役经历,那艾提里江的技战术肯定没话说。
艾提里江是塔什库尔干塔族自治县人,他的家乡就位于帕米尔走廊之中,相信他熟知那里的地形。
更重要的是,艾提里江因为在这里土生土长,他还会多种语言,包括色勒库尔语和瓦罕语,兼通维吾尔语和柯尔克孜语。
甚至,他还可以用阿拉伯语进行日常交流。
邵云对艾里提江很满意,希望他是一个优秀的向导。
......
3月1日,凌晨两点。
机场跑道上,一架哑黑色的运-5运输机已经在等待了。
九条身影,挎着沉重的装备和伞包走上跑道,他们的走路姿势就好像挪动,笨拙的模样几乎和鸭子无异。
李山河挥着手告别:“小伙子们,我等你们胜利的消息!”
邵云依靠着机舱门敬着礼大声喊:“请李处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邵云一把关闭机舱门,运-5运输机轰鸣着在跑道上滑行起来。
邵云感觉它滑行了也就百十米,驾驶员猛地一拉操纵杆,机头上扬着飞上天。
飞行改平之后,驾驶员关闭了航灯和应答器,这架飞机在所有的飞控频道上消失了。
随后,驾驶员操纵着运-5运输机掠了一个小角度,向着帕米尔走廊的腹地飞去。
刘子涵好奇地看看机舱内的陈设,这架飞机从外表看很是老旧,里边的电子设备却一应俱全。
原本的机械操作方式改为了数字式航电系统,还安装着数字式电传,甚至还安装着小型飞机红外对抗基站。
除了外壳,这架飞机经过了现代技术改装,估计是专为特种作战的投送而设计的。
艾里提江在角落里示意:“邵分队,来一下。”
邵云靠过去:“怎么了?”
艾里提江用极为严肃的语气说:“如果在任务地区发生接火,不要向一个胸挎81式携行具的暴徒开枪。”
邵云立刻意识到什么:“情报人员?”
艾里提江用单兵终端展示着一个人的照片:“呼号原鼠,识别代码597.9,我是他的联络员。”
邵云急忙将情报人员的信息传递给每一个人。
艾里提江继续说:“此次任务之后,也代表原鼠彻底暴露,我们需要带着他回国。”
邵云深知情报战线的残酷性,情报人员就像一颗蓄势待发的子弹,潜伏良久,只为了一击制敌的机会。
而且为了将保密做到极致,直到任务展开之后,艾里提江才告知了情报人员的信息。
运-5运输机沿着兴都库什山脉的北麓飞的不紧不慢,将要跨越中、阿国境线的时候,驾驶员操纵着它猛地降低了高度。
邵云透过舷窗向外看去,驾驶员艺高人胆大,几乎是擦着山脊线非,这离地高度最多也只有300米。
江扬凑过来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山脉:“不会撞上去吧?”
邵云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他气急败坏的骂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跨过国境线之后,飞机又猛的拔高,大约一个小时后,机舱里亮起了代表“跳伞准备”的红灯。
耳机里传来了放伞员的声音:“五分钟准备!”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拍打着双肩,要所有人最后检查伞具和装备。
看见一个接一个的竖起了大拇指,空中放伞员帮邵云众人挂好伞绳挂钩,逐个进行离机前的最后一道安全检查。
随之,机舱门打开,刺骨的寒风忽忽的刮进来,邵云立刻被冻得抖如筛糠。
他抬眼望去,机舱外是黑漆漆看不透的夜色,仿佛是死神的披风,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凶险在等着众人。
——“嘀~”
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机舱,急促闪烁的红灯陡然间变为绿色。
空中放伞员按下送话器大吼:“祝你们旗开得胜,跳!”
邵云向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紧跑两步,踏机门,跃出机舱,扑进漆黑的夜色中。
风从耳边呼呼的刮过,邵云竭尽全力把身体保持成“大”字形,减慢下降的速度。
只有四秒钟的时间,如果伞打不开,邵云将以极为特殊的方式拥抱大地。
夜视镜里,地面上的物体已经清晰可见,邵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突然,邵云的身体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了一下,下降的速度猛的慢下来。
伞终于打开了!
三秒钟的等待,让邵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还没等他松口气,巨大的冲击力从脚上传来,震的我的腰好像要折断一样的疼。
着陆了!
防止被大风吹拂的伞衣拽到,邵云抡圆了胳膊快速收伞,曾经在交流的时候听空降兵的陈严说过,跳伞多了,就会喜欢上这种感觉。
此刻,他的心里开始破口大骂:“喜欢个屁,傻 逼 玩意儿才会喜欢跳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