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老夫人一听,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灌了几口黄汤就满嘴胡言乱语!江萍!看看你教的好儿子!赶紧把他给我弄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江萍脸色煞白,赶紧起身,一边捂住裴洛辰还要说话的嘴,一边连拖带拽地把他拉离餐桌,嘴里不住地道歉:“妈,您别生气,他喝多了,胡说八道,我这就带他回去醒酒!”
叶七七也慌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跟着离开了。
一场所谓的庆祝宴,最终不欢而散。
……
沈雨星搀扶着余怒未消的老夫人,一步步走上老宅二楼的卧室。
老夫人的手微微发颤,不仅仅是因为生气,更是源于对儿子病情的担忧和对家族现状的无力。
“星星,辛苦你了。”
老夫人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沈雨星的手,眼眶有些湿润,“你要照顾阿诏,还要替他守着公司,应付那些牛鬼蛇神,妈这心里面真是过意不去。”
沈雨星蹲下来,仰头看着这位看似强硬实则内心柔软的老人,轻声安慰:“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阿诏是我丈夫,公司是裴家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被糟蹋。”
老夫人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妈心里门清,洛辰那孩子,就不是块管公司的料。眼高手低,沉不住气,还容易被人挑唆。可咱们裴家人丁单薄,阿诏又这样,我也是没办法,才暂时让他顶着。星星,你别怪妈……”
这话说得推心置腹,是真正把沈雨星当成了自己人。
沈雨星心中动容,反握住老夫人的手,“妈,我怎么会怪您?我知道您一直都很护着我,从我没嫁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份情,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一直都很感激您。”
婆媳俩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多是老夫人叮嘱沈雨星在公司要小心,遇到难处一定要告诉她,别自己硬扛。
直到夜深,沈雨星才离开老宅,驱车返回荣城府。
回到别墅,护工小何迎上来汇报:“二太太,二爷今天情况还算稳定,但没有再醒过来。”
沈雨星点了点头,心里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调整好情绪。
她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走到床边。
裴诏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像个沉睡的王子。
她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托着腮,看着他,开始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跟他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
“小叔叔,我今天接了个硬骨头项目,就是新区那个钉子户。”
她声音轻柔,像是在自言自语,“说起来,今年这房价,看着是最高点了,但我觉得,到年底就得开始降了。明年往后,估计得连跌好几年。到了24年,好多二三线城市的房价,都得对半砍……”
裴诏听到这番话非常好奇,她这个看似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怎么会对宏观经济和房价走势有如此精准的判断?
其实,沈雨星不知道的是,早在一年前,裴诏还没昏迷时,就通过分析恩格尔系数、人口结构变化和历年房价走势曲线,预测到19年将是国内房价近几年的一个峰值,后面伴随经济周期调整和政策调控,必然会进入一个下行通道。
他惊讶的是,沈雨星的看法竟然和他的专业判断不谋而合。
沈雨星哪里知道裴诏在想什么,莞尔一笑,摇了摇头:“哎呀,我怎么跟你聊起这个来了,在小叔叔你面前,真是班门弄斧了。”
她想起裴诏在商场上那些雷厉风行、眼光独到的传闻,觉得自己这点先知实在不算什么。
话题自然而然又转到了晚饭时那令人尴尬的催生环节。
沈雨星的脸颊微微发热,声音也低了几分:“小叔叔,妈晚上催我们生孩子……这事你怎么想啊?”
“其实……我还没做好准备。我总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是循序渐进的。得先慢慢了解,互相有好感,从心动,到自然而然地牵手,再到情到深处的亲吻。最后,才是水到渠成地考虑传宗接代。”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是,互生好感、心动这一块,咱们好像就做不到,对吧?我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
“所以啊,感情的基础都没有,进展不下去,生孩子的事,自然也就没办法了。”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小叔叔,你快点醒过来吧。只要你醒了,以你的能力,公司一定能转危为安,到时候我们就离婚。你去追逐你真正的幸福,既然有喜欢的人,就不要错过。至于我……”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如果能遇到一个互相喜欢、彼此珍惜的人,我自然高兴。如果遇不到,我也不想再将就了。做一个靠自己本事吃饭的女强人,也挺好的。”
沈雨星刚说完,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是闺蜜温心暖打来的。
沈雨星这会儿正拿起裴诏的手,轻柔地帮他活动手指关节,防止肌肉萎缩,便顺手按了免提键。
电话刚一接通,温心暖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就响彻了整个房间:“星星,星星,你看朋友圈了没?裴洛辰那个渣男跟那个叶七七秀恩爱了!我的天,九宫格!还配文‘遇见你是我的幸运’!呕~太恶心了!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沈雨星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平静地回答:“早把他朋友圈屏蔽了,眼不见为净。不过他现在名义上是我大侄子,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微信就没拉黑,免得节外生枝。”
“哇!星星你可以啊!威武霸气!”温心暖在电话那头惊呼,“你以前爱裴洛辰爱得死去活来的,我还以为你得消沉好一阵子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出来了?是不是因为你家小叔叔更帅?你移情别恋了,所以才能这么潇洒?”
沈雨星手下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裴诏,“别瞎说,小叔叔……他只是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