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集团总部,裴诏的办公室内,气氛肃杀。
财务部的几位骨干心惊胆战地站在一旁。
裴诏正亲自翻阅着几笔大额资金的流向,他虽然刚醒,但对数字的敏感度惊人。
“这几笔款项,秘密审计。”裴诏将文件夹合上,语气冰冷,“不准走集团公开系统,直接汇报给韩成。如果有人走漏风声,下场参考刚才的刘伟。”
“是,裴总。”众人冷汗涔涔地退下。
忙完手头的部署,裴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拿出手机拨给沈雨星,那边却是一阵冰冷的忙音。
“去查她的定位。”裴诏眉头紧锁,吩咐韩成。
十分钟后,韩成脸色难看地走进来:“二爷,太太晕倒了,现在被那对钉子户夫妻送到了附近的第二医院。”
裴诏猛地收紧了握着轮椅扶手的手。
……
医院病房里。
沈雨星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一只清凉的手覆盖在自己的额头上,那股冷意缓解了焦灼的燥热,让她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裴诏正坐在病床边,神色冷峻,可眼神里却盛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醒了?”见她要动,裴诏立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虽有些重,却藏不住心疼,“让你凭本事去竞争,没让你去拼命。为了个位置,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沈雨星,你很有能耐啊。”
沈雨星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明明躺了一年才刚醒来没多久,却赶过来陪着自己,心里不禁一酸。
“我想持之以恒,让他们看到我的决心。小叔叔你那么看好我,我不想办砸了。”
“傻。”裴诏无奈地低叹一声。
他转过头,从韩成手里接过刚刚冲好的药剂,端到沈雨星唇边,“把药喝了。”
刺鼻的苦味钻进鼻腔,沈雨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能不喝吗?这种冲剂最苦了。”
“喝了才能退烧。”裴诏哄孩子似的,语气竟然前所未有的温柔,“乖,喝完我让韩成去给你买你最喜欢的糖,行吗?”
沈雨星忍不住笑了,眼里却泛着泪光。
前世,她生病发烧的时候,裴洛辰只会发个微信让她多喝热水,甚至还抱怨她生病耽误了陪他去参加酒会。
裴洛辰从来不会像裴诏这样,不仅亲自守在床边,还用这种哄小孩的方式劝她喝药。
“小叔叔,我真的不是小孩了,药我会喝的,就是……让我缓两秒。”她瓮声瓮气地撒娇。
裴诏想了想,竟然端起那个瓷碗,自己先抿了一口,随后喉结微动咽了下去。
沈雨星惊呆了:“小叔叔,那是我的药,很苦的。”
“没那么苦,我陪你喝。”裴诏将碗再次递到她面前,神情笃定,“捏住鼻子,一口气灌下去,最后就尝不到苦味了,你试试?”
沈雨星看着他深情的目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学着他的样子捏住鼻子,屏住呼吸,咕咚咕咚把剩下的药汤喝了个精.光。
奇迹般的,那股原本令人作呕的苦涩,在捏住鼻子后竟然真的减弱了许多。
“真的哎!”沈雨星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小叔叔,你怎么什么都懂?”
裴诏从兜里变法术似的掏出一颗牛奶糖,剥开糖纸喂进她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唇瓣,让沈雨星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懂这些,是因为以前我父亲常生病,经常要照顾病人,久病成医。”裴诏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沈雨星听出一阵心疼。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被角,看着她疲惫的眼眶,低声说道:“今晚我留下来陪你,睡吧。”
“那怎么行?小叔叔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呢!”
“没关系,我就在这儿陪着。”裴诏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交.缠在一起。
……
而此时,中心医院的高级病房内。
裴洛辰正因为看不见而大发雷霆。
他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这种未知的黑暗让他极度烦躁,医生说,还要再等两天才能拆纱布。
更让他焦虑的是,那个原本以为很难再醒过来的小叔叔,竟然成了他权路上的最大威胁。
不是说植物人苏醒后,恢复周期会很长吗?
短的也要一年两年时间,长的可能七八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都半身不遂。
可裴诏呢,再次醒来就杀去公司,雷厉风行地把刘伟给处置了!
“我要上厕所,人呢?都死哪去了!”裴洛辰怒吼着。
正在削苹果的叶七七赶紧放下刀,搀扶他:“洛辰,我在这儿,你慢点。”
可叶七七从来没照顾过病人,她自己还怀着身孕,动作笨拙,扶着裴洛辰走得磕磕绊绊。
裴洛辰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床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嘶~叶七七!你是猪吗?”裴洛辰猛地甩开她的手,由于看不见,语气里的嫌恶更加赤.裸,“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你聪明?你当初在秘书部是怎么混的?连路都不会带!”
叶七七被吼得眼眶通红,委屈道:“洛辰,我也是因为担心你,手脚才乱了。再说我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行动不便。 ”
“行了,别拿孩子当借口。”裴洛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雨星的样子。
以前他感冒发烧,沈雨星总是能把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会试好水温把杯子递到他手边,会把苹果削成一口一个的小块。
还会为了逗他开心,搜集一堆冷笑话讲给他听。
那时候他觉得沈雨星吵,觉得她管得宽,甚至觉得那是她身为未婚妻应尽的义务。
可现在,在叶七七笨手笨脚的对比下,他竟然疯狂地怀念起沈雨星那种润物无声的照顾。
“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裴洛辰咬着牙,无心地吐出一句扎心的话。
叶七七僵在原地,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
沈雨星,又是沈雨星!你凭什么在离开了之后,还能让洛辰念念不忘?
上完洗手间回来,助理打来电话,“小裴总,刚得到消息,沈小姐在拆迁区晕倒,现在在第二医院住院,听说发烧了。”
“什么?她病了?”裴洛辰猛地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扯眼上的纱布,“我要去第二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