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起袖子钻进厨房,主动接替了厨师的工作。
她煲了一锅鲜美的花胶土鸡汤,又熬了一锅细糯的瘦肉粥,特意把肉末剁得极碎,几乎入口即化。
清炒的几样小菜也都切成了丝或丁,做得清淡爽口。
暮色四合时,院子里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韩成推着裴诏进屋,两人还在讨论.公司审计的事情,裴诏的脸色透着工作后的清冷。
可当他闻到那一阵浓郁的饭香味,看到沈雨星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碟青菜从厨房走出来时,他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
“小叔叔回来啦?”沈雨星眉眼弯弯,“韩助理,正好也在这儿吃吧,我做了不少。”
韩成眼睛一亮,打趣道:“哎呀,二爷,这有了夫人的家,感觉就是不一样,这热腾香气,才叫个家嘛!”
裴诏冷哼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那你也赶紧娶一个。”
“二爷您饶了我吧,跟着您干活,我哪有时间找对象啊?”韩成笑嘻嘻地看向沈雨星,“太太,您看您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介绍个呗?”
沈雨星一边盛粥一边认真想了想:“我闺蜜温心暖倒是个极好的,不过,她那人是个颜控,而且喜欢那种阳光大男孩,恐怕嫌弃你这种职场老腊肉。”
韩成捂着胸口大喊:“扎心了太太!”
饭桌上,气氛温馨。
裴诏看着面前那碗特意为他准备的碎肉粥,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这小丫头是看出了他吞咽不便,在用这种细碎的方式体贴他。
三人正聊着天文地理的趣事,沈雨星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弹出来一条短信息。
屏幕亮起,发件人的名字:宋孝之。
【雨星,方便接个电话吗?】
沈雨星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前世这个时期,她跟宋孝之是没有联系过的。
是因为重生后她改变了时间线和人生轨迹,所以连带着身边接触的人,关系也会发生改变吗?
“有事?”裴诏停下手中的调羹,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迟疑的脸上,语气听不出起伏。
“是个大学同学,可能有什么急事。小叔叔你先吃,我去接一下。”沈雨星歉意地笑了笑,拿起手机起身走向阳台僻静的角落。
餐厅里,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像被抽走了几度。
裴诏垂下眼睑,看着碗里那剁得极碎,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肉末,那是她专门为他准备的,可此刻他的心情却莫名有些沉闷。
他的直觉告诉他,发消息来的,是个男同学。
阳台上,沈雨星按下了接听键:“喂,学神?”
“雨星,没打扰你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宋孝之温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成熟男人的稳重,“我刚看到新闻报道,听说你家那位裴总,已经彻底醒了?”
“嗯,这次醒来有一阵子了,现在正在恢复期。”沈雨星回过神,如实答道。
“那就好,之前在同学会上我跟你提过,如果你或者裴家需要专业的法务支持,可以随时找我。”宋孝之顿了顿,语气变得专业了几分,“裴总卧病一年,盛世集团内部盘根错节,他现在要重新接管公司,肯定涉及大量的股权厘清、保密协议重申以及可能的财务追责。我在‘君诚’带法务团队,希望能帮到你。”
沈雨星心里一动。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裴诏今天下午还在查账,正需要一个信得过且手段硬的法务团队。
“学神,谢谢你在这个时候想到我。这事我得跟裴总商量一下,晚点给你回复。”
挂了电话,沈雨星快步回到餐桌。
“小叔叔,刚才是我的大学同学宋孝之,他现在是国内顶尖律所的合伙人。”
沈雨星坐下来,神色认真地看着裴诏。
“他说看到你醒来的新闻,考虑到你刚回盛世,法务方面可能会有缺口,所以主动提出可以提供帮助。我觉得他的人品和专业能力都很出众,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裴诏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冷哼:“有那么出众吗?看你对他评价挺高的。”
“啊?”沈雨星愣了一秒,随即失笑,“小叔叔,上学时他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神,又考上了名校,不是我对他评价高,是事实就是嘛。”
裴诏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他确实需要法务,需要一个能帮他在暗中撕开盛世财务窟窿的快刀。
但听到沈雨星夸赞另一个男人“人品和专业能力出众”,他心底那坛陈年老醋还是不由自主地翻涌了上来。
“既然是沈组长引荐的,那就让他明天来面试,一切用能力说话。”裴诏淡淡地说了一句,重新端起粥碗,姿态优雅得挑不出刺,可那股子压迫感却没散。
韩成坐在一旁,一边往嘴里塞煎饺,一边拿眼角余光疯狂偷瞄。
他心想:二爷啊二爷,你这醋味都快赶上老恒顺醋厂了,还装呢。
吃完饭,韩成推着裴诏进了书房。
房门一关,沈雨星则出去遛弯消食去了。
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
裴诏坐在办公桌后,原本柔和的轮廓瞬间变得冷峻。
“二爷,刚才那几个海外账户的流向已经追踪到了,确实和裴洛辰私下的投机生意有关。”
韩成汇报完公事,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狗腿的试探,“那个……太太提到的宋孝之,需要我连夜查一下吗?”
裴诏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韩成这人就是裴诏肚子里的蛔虫,嘿嘿一笑,立刻心领神会:“我懂!哪怕是同学,也得政.审合格才行嘛。万一他名义上是帮忙,实则是想挖墙脚,那咱们盛世可不答应。”
裴诏翻阅文件的动作停了停,声音冷沉:“查清楚他的背景,尤其是在上学期间,和雨星的关系到底不错到什么程度。还有,看看他的专业能力,如果只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就别让他出现在雨星面前。”
“明白!我一定查得底朝天,连他在幼儿园尿过几次床都给您翻出来。”韩成拍着胸脯保证。
裴诏靠在轮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浮现出刚才沈雨星接电话时那专注的模样。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吾家有女初长成,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多虎视眈眈的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