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轩的包厢里,古色古香的屏风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赵清雅在看到推门而入的裴诏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顾不得名媛的仪态,快步走上前,半蹲在裴诏的轮椅旁,声音哽咽:“师哥,咱们才几年不见啊,你怎么就瘦了这么多?我那个意气风发,帅气高大的师哥呢?”
裴诏看着眼前红了眼睛的女人,眼神温和了一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安抚:“哭什么,我这不是醒了吗?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在慢慢好转。”
赵清雅吸了吸鼻子,有些自责地垂下头:“你昏迷了一整年,我却直到现在才回来,你会不会怪我?”
“你的事,我听韩成提过一些。”裴诏语气沉稳,透着理解,“去年你家里接连出事,父母相继离去,你也不容易。清雅,别太难过。”
一提到父母,赵清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爸爸肝癌晚期走的时候,我以为已经是天塌了,可没想到妈妈受不了打击,竟然跟着吞药自杀了。他们那么恩爱,妈妈走得决绝,却没想过留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她擦去泪水,眼神变得坚定了几分:“师哥,我现在真的是无依无靠了,本来不想来麻烦你的,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胡说什么。”裴诏打断她的话,“你我师兄妹一场,我早把你当家人看了。你既然回来了,就留在盛世。我现在刚重掌大权,身边也确实缺人手,你来帮我,我最放心。”
“师哥你放心,我不需要你给我特殊照顾。”赵清雅破涕为笑,带着几分骄傲,“我凭实力进公司,不会给你丢脸的。”
“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我当然相信你的实力。”裴诏淡淡一笑,拿起菜单,“想吃什么?今晚算是我给你接风洗尘。”
赵清雅看着满桌精致的菜式,有些怀念地开口:“其实在国外待久了,最想念的还是小时候爱吃的那几样,鱼香肉丝、麻婆豆腐,只要是地道的家乡味就行。”
饭吃到一半时,赵清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一脸八卦地凑近裴诏:“师哥,我回国后听到个特别炸裂的消息,听说你结婚了?而且新娘子……是你那个大侄子裴洛辰的前任?这也太抓马了吧!”
裴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语气却带着维护,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些八卦听听就算了,她跟裴洛辰之前也就是拉拉小手的关系,没外界传得那么复杂。”
赵清雅眼睛一亮,敏锐地捕捉到了裴诏语气中的异样。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打趣道:
“师哥,我记得你以前跟我提过,你心里一直有个放不下的人。所以,你干嘛不找你的心上人结婚?哎……该不会,你的心上人就是这位沈小姐吧?你该不会是早就觊觎侄子的女朋友,然后趁虚而入,把人抢过来的吧?”
她佯装嫌弃地看着裴诏:“啧啧,看不出来啊,师哥你原来这么腹黑、这么坏、这么不正经啊?”
“咳……”裴诏被茶水呛了一下,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一抹微红。
他沉下脸,故作严肃地瞪了她一眼,“没影的事,别乱猜,我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赵清雅笑得前仰后合,“行,不逗你了。回头一定要介绍嫂子给我认识啊,说起来,她比我还小七岁呢,让我喊一个小妹妹嫂子,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她?”裴诏想起沈雨星刚才在电话里那软糯的声音,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她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姑娘,没什么城府。你见了她,别欺负她。”
赵清雅促狭地托着腮:“啧啧,小姑娘,还别欺负她,这宠溺的语气都要溢出来了。师哥,你这棵老铁树,怕不是真的要开花了吧?”
……
晚上十点半,荣城府别墅。
裴诏回到家时,整个一楼静悄悄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二楼,发现沈雨星住的客房门缝里还透着灯光。
他心里莫名一紧。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等他吗?
他推着轮椅,乘坐电梯上了楼,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雨星,睡了吗?”
片刻后,房门打开一个缝隙。
沈雨星披着一件宽大的针织外套,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公司报表。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神清冷,没有了往日的欢脱:“小叔叔回来了?我还没睡,在研究市场部的几个项目计划书,既然要当女强人,总得先把业务钻研透。”
她甚至没问他晚上去见了谁,也没问碧云轩的饭菜好不好吃,只是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太晚了,先休息吧。”裴诏握着轮椅扶手的手紧了紧,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好,忙完这点就睡。小叔叔也早点休息,毕竟你还处在恢复期,身体要紧。”
沈雨星说完,客气地点了点头,直接关上了房门。
裴诏坐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现在简直后悔到了极点。
昨晚为什么要在那个莫名其妙的自尊心驱使下,让她搬出主卧?
为什么要摆出那副冷冰冰的长辈架子?
现在好了,名正言顺的同床共枕没了,她开始一心搞事业,都不搭理他了。
裴诏盯着自己的双腿,心里开始疯狂思考:到底该用个什么借口,才能自然而然,又不丢面子地让她重新搬回主卧?
是假装半夜突然发烧?还是假装做噩梦需要人安慰?
十几分钟后,主卧浴室内,水汽氤氲。
小何正挽着袖子,尽职尽责地帮裴诏试水温。
他刚拿起来一条毛巾准备帮裴诏擦背,却发现自家的这位活阎王正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目光盯着他看。
“二爷,这水温行吗?”小何被看得毛骨悚然,手里的毛巾都快要拿不稳了。
“出去。”裴诏冷冷吐出两个字。
小何愣住了:“啊?二爷,您现在这腿脚还没好全,万一脚滑了怎么办?我得在这儿伺候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