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老夫人又提起了叶七七的事。
“那个叶七七,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她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要凯瑟薇设计婚纱,开口就要,跟点菜似的。”
沈雨星低头吃饭,没接话。
裴诏淡淡开口:
“妈,您不是答应了吗?”
“答应了。”老夫人说,“但答应是答应,心里膈应是心里膈应。”
她看向沈雨星:
“星星,你婚礼想要什么样的婚纱?妈让人去订,比叶七七那个更好。”
沈雨星想了想:
“妈,其实我不挑的,简单大方就行。”
老夫人摆摆手:
“那可不行,你是裴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婚纱必须是最好的。凯瑟薇要是排得上,咱们也要一套。排不上,就找别的设计师,反正要比叶七七那个强。”
沈雨星哭笑不得:
“妈,您这攀比心……”
“这不是攀比。”老夫人打断她,“这是态度,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雨星在裴家的地位,不是叶七七能比的。”
沈雨星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她点点头:
“好,听妈的。”
老夫人满意地笑了。
裴诏在一旁默默吃饭,看着这一老一少,眼底满是温柔。
……
而此时,桐城叶家。
叶七七挂了电话,得意地看向裴洛辰:
“老夫人答应了,你听见了吧?”
裴洛辰脸色铁青:
“你!”
叶七七摸了摸肚子,慢条斯理地说:
“我肚子里可是你们裴家的种,要一套凯瑟薇的婚纱怎么了?很过分吗?”
裴洛辰咬牙切齿:
“你知道凯瑟薇多难约吗?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叶七七挑眉: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婚纱。”
裴洛辰气得想骂人,但对上叶七七那张得意的脸,又骂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身后,叶七七的声音传来:
“洛辰,别忘了预约啊!”
裴洛辰狠狠摔上门。
叶七七躺在床上,摸着肚子,嘴角带着笑。
她知道自己折腾。
但她更知道,现在不折腾,等嫁进裴家,就没机会折腾了。
裴洛辰不喜欢她。
江萍看不起她。
只有老夫人和裴诏,看在孩子的份上,会护着她。
那就趁着还有筹码,多要一点。
她闭上眼睛,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一转眼,十一月初,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
裴诏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财务审计报告。
韩成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二爷,审计团队查了半个月,确实发现了问题。”韩成指着报告上几处被标红的款项,“江萍名下的几个海外账户,近三年来与多个离岸账户有频繁资金往来。总额超过两亿。”
裴诏翻看着报告,眉头微蹙:“能查到这些账户的持有人吗?”
韩成摇头:“对方做了多层嵌套,账户设在开曼群岛和瑞士,查不到具体户头。只能确定这些资金的流向,最终都指向了同一家离岸公司。”
“哪家?”
“一家注册在BVI的公司,名叫‘金泰国际’。”韩成顿了顿,“但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我们暂时查不到。”
裴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
江萍有问题是肯定的,但光凭这些间接证据,还不足以将她定罪。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的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沈雨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温柔又居家。
“在忙?”她看见韩成在场,脚步顿了顿。
“进来吧。”裴诏朝她招手,“韩成在汇报工作,正好你也听听。”
沈雨星走过去,在裴诏身边坐下。韩成简单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听到“海外账户”“离岸公司”“查不到持有人”这些字眼,沈雨星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她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裴诏苏醒后,用了整整两年才把江萍的势力连根拔起。而江萍最大的靠山,就是金威集团的金爷。
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怎么了?”裴诏察觉到她的异样。
沈雨星回过神,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阿诏,你们有没有查过金威集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裴诏和韩成对视一眼,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金威集团?”裴诏挑眉,“你怎么会想到查他们?”
沈雨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差点说漏嘴。
她脑子飞速转动,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之前做市场调研的时候,研究过金威集团的业务版图。”她翻开自己带来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数据,“金威集团近三年在海外市场的扩张速度非常快,尤其是在稀土贸易领域。而盛世集团这几年在稀土业务上频频受挫,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裴诏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沈雨星继续说:“而且,金威集团的掌权人金爷,和江萍私交甚密。我记得以前在老宅吃饭的时候,江萍好几次提到过金爷,两人似乎有生意上的往来。”
这是前世的记忆。前世,直到裴诏把江萍送进监狱,她才从新闻报道里看到,江萍和金爷不仅是生意伙伴,还有一个私生女。
裴诏放下文件,看向沈雨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你的意思是,江萍那些海外账户的最终流向,可能是金威集团?”
“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沈雨星谨慎地说,“具体怎么查,还得看你们的。”
裴诏沉思片刻,对韩成说:“查。从金威集团的海外业务入手,重点查稀土贸易这块。另外,派人盯一下江萍和金爷的往来。”
韩成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韩成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裴诏和沈雨星。
裴诏靠在轮椅上,看着沈雨星,忽然勾起嘴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沈雨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职业病吧。做市场的,总要多了解竞争对手。”
裴诏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我太太这么能干,看来我得加把劲了,不然要被比下去了。”
沈雨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阿诏,如果……我是说如果,江萍真的和金威集团勾结,你会怎么做?”
裴诏低头看她,目光深邃:“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沈雨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不怕?”
“怕什么?”裴诏反问。
“怕盛世动荡,怕股价下跌,怕……”
“怕什么?”裴诏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盛世之所以叫盛世,是因为它经得起风雨。那些蛀虫,早该清理了。”
沈雨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他从来就不是需要她保护的人。
他是能保护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