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来人,江氏的脸都绿了。
她忍不住瞪了一下跟在赵氏和孟氏身后的侍女——小红,不是说了要守住后堂,不让任何人过来吗,怎么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小红低着头,以赵氏和孟氏的身份,她们想来前院,她一个小丫鬟哪里能拦得住!
她就是想拦,一早和苏黎安说好的赵氏也不会让她如愿。
黎永丰对赵氏和孟氏福了一礼,“嫂子,孟老夫人!”
赵氏颔首示意,然后走到苏黎安身边,“孩子,你受委屈了,你堂舅今日被突来的案件绊住了脚,不能来赴宴,不然也不会任由昌源伯夫人这般颠倒黑白。”
孟氏也一脸怜惜的看着苏黎安,“前些日子,老身在大慈恩寺见过苏大小姐,便是眼前这位。”
随后,孟氏看向江氏,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十分的不客气,“方才的事情,老身也听了一耳朵,老身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指鹿为马,否认苏大小姐的身份?”
她最见不得不守规矩的人,也讨厌耍这种阴谋手段的人。
在她的目光下,江氏的脸色一白,而周围也再度响起了议论声。
“这黎夫人虽然黎家的亲戚,但她也不至于去维护苏二小姐,这孟老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她那性子众所周知。”
有赵氏和孟氏这两人作证,局势瞬间逆转,而江氏也没了翻盘的机会。
“所以,现在这情况已经很明了了,就是和黎家人说的一样,这昌源伯夫人就是和苏家人合谋,搞了这一出替嫁的事情。”
“可怜的苏大小姐啊,若不是自己舅舅正好路过,现在不仅被顶替了身份,被抢走嫁妆,还会丢掉性命。”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啧啧……”
听着这些议论声,昌源伯黑着一张脸猛然抓住江氏的胳膊,怒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她不是苏大小姐吗?”
江氏又疼又慌,冷汗不停的从额头上落下,“老爷,我……”
这一时间她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时,苏黎安憋红了眼眶,一脸难过的对江氏说:“伯母,我继母在弄晕我之前和我说了,你当初来苏家求娶我,就是为了我的嫁妆,而顾青延和苏慕月早就在一起了。”
“您疼爱孩子,想让自己儿子能娶上喜欢的人,但您也不愿意放过我的嫁妆,所以便和她一拍即合来算计我。”
说着,她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我一开始并不相信,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见她哭了,周围的人顿时心生怜惜,然后纷纷出言指责江氏,而苏黎安的脑海里,也响起了轻快、令人感到舒爽的BGM。
“都说昌源伯夫人最为贤良淑德,嫁给昌源伯可惜了,如今看来他俩天生一对,最为相配,一个行事荒唐,败光家业,一个心狠手辣,虚伪至极。”
“就是啊,她刚才演得多真啊,一口咬定苏大小姐是苏二小姐的时候可一点儿都不带心虚的,也不知道这么错漏百出的谎话她是怎么说出来的?”
“这还有问吗?因为她是昌源伯夫人,而黎家人只是一介商贾,而我们又没见过苏大小姐,所以她自然是敢的。”
“我估计,这事是昌源伯爷授意的,不然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见周围的宾客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昌源伯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然后他就扬起手一巴掌将江氏扇倒在地。
“你这个贱妇,谁让你干这样缺德的事情?”
江氏头晕眼花的趴在地上,脸颊肿得老高,眼泪也瞬间冒了出来。
而此刻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议论声,更是让她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但她此刻也顾不得这些,只是跪在地上抓着昌源伯的衣摆,慌乱的解释道:“老爷,妾没有与苏家人合谋暗害苏大小姐,妾只是……”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顺天府尹邱大人亲自来抓人了。”
江氏原本是想把自己的小心思和盘托出,但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门房通报的声音给打断了。
闻言,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顺天府尹竟亲自来拿人!
而昌源伯的脸色都白了,心里都快恨死江氏了。
他狠狠瞪了江氏一眼,就连忙迎了上去。
才走几步,顺天府带着一群衙差乌泱泱的走了进来,其身后跟着一个和黎永丰有些相似男人!
此人正是苏黎安的三舅舅——黎永裕!
黎永裕一进来,就跑到黎永丰身边,“二哥,这就是府尹大人,他是青天大老爷,一定会给还我们一个公道的。”
黎永丰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弟弟竟然能把顺天府尹给请来。
黎永裕看懂了他的惊讶和疑惑,得意的勾了勾嘴角,“二哥,我运气好。”
他才到顺天府门口跪下,喊了一句‘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顺天府尹就正好从里面出来。
对方在听了他的话后,就带着人衙差来了。
他哪里知道,不是他运气好,而是武长陵在背后出力了。
黎永丰收回视线,对邱志行了一礼后,便道:“府尹大人,他们昌源伯府和户部侍郎苏世奕一起谋害我的外甥女,还请您为我们做主!”
邱志颔首:“你们既有冤情,本官自然要秉公办理,苏侍郎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请了。”
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昌源伯身上,“顾云峰,带着你夫人跟我走一趟吧!”
昌源伯就慌了神,连忙一脸讨好的解释道:“邱大人,这都是误会,我们这是家事,闹了一点儿小误会而已,用不着闹上公堂,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今日是我儿大婚,您远道而来,不如坐下来喝杯喜酒。”
邱志不仅是顺天府尹,有直接管理京城及周边县城的实权,还和昌源伯一样都是伯爵。
可昌源伯只领着闲职,没有任何实权,更别说他年轻时因调戏了邱志的妹妹而得罪了邱志。
所以,他在面对邱志时终究是没什么底气,也不敢耍什么威风,只能小心的讨好着。
但邱志不为所动,只是冷声道:“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本官动手?”
一看邱志这态度,昌源伯就知道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便泄气道:“我们自己走,怎么敢劳烦您亲自动手呢!”
邱志又问道:“嫌犯苏慕月在何处?”
昌源伯:“在我儿的院子里,我这就差人把她带来。”
说着,昌源伯就派了两个嬷嬷去把人押上来。
一刻钟后,一个嬷嬷就急匆匆的跑来过来,有些不自在的回禀道:“大少夫人和大少爷正在圆房,还请稍等片刻。”
这话一出,在场人都惊了。
而瘫坐在地上,被惊慌笼罩的江氏则猛然抬起了头来,眼里满是惊喜,“我儿醒了?!这冲喜果然有用!”
可下一瞬,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儿子刚醒,身子还很虚弱,怎么能和苏慕月圆房呢?
一定是苏慕月那不知羞耻的贱人,引诱她儿子。
正想着,一道惊慌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好了,大少爷吐血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