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李氏拿着几盒东西来到了苏黎安的院子。
“黎安,我去了你说的那家叫秋妆斜的铺子,里面卖的东西确实不错,如今那店里上了些新的东西,我买了几份。”
李氏一边说,一边将东西放在苏黎安面前,“这一份给你,这一份一会儿给景国公夫人送去。”
“她对你那般好,又处处照拂,咱们也得回些礼,和她打好关系,这样以后我们不在京城了,也能有人护着你,这人情往来就是如此,万不可断了。”
苏黎安自幼丧母,继母又是恶毒心肠的,肯定很多事情都不会教苏黎安,她这个做舅母的,能教一些是一些。
闻言,苏黎安心头一暖,“好,多谢舅母为我着想。”
李氏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道:“你这丫头,和我客气啥呀!”
随后,李氏又说一些人情往来上需要注意的地方。
苏黎安虽然都知道,但也耐心的听着和记着。
聊了几句后,李氏突然想起了正事,便道:“对了,我和你二舅舅借着你堂舅舅的关系,去顺天府的大牢打点了一下,安排了人盯着越氏和苏慕月母女。”
“只是,她们到现在都还是,没什么动静,你说我们会不会是猜错了?”
苏黎安:“没有动静,那边说明背后之人不会杀她们灭口,而是要救她们。”
这一点,她可以十分的确定。
“如今离行刑还有几个月呢,背后之人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脚的,只会是在行刑前几日,毕竟咱们去查越氏的背景时,已经打草惊蛇了,背后之人只会更加的小心谨慎,不让我们发现。”
在本朝,被判了死刑的犯人,只要没有特殊的情况,基本上都是在秋后处斩,具体执行时间通常在霜降后至冬至前。
如今才七月份,刚入秋,时间还早呢!
李氏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理,“那咱们就只盯着,别的什么都都不干?”
苏黎安:“还是要干的,继续查越氏的底细,毕竟都打草惊蛇了,那就别让背后的人知道我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背后之人,说不定还会伪造一些假的信息消息来迷惑我们,那就等查到那些假的信息后,我们再停止。”
这样,也能反过来迷惑对方。
估计等她们查到那些假消息的时候,越氏和苏慕月都已经行刑,到时候死无对证,她们也只能信那些假消息。
李氏:“嗯!”
正说着,李氏的侍女——金燕拿着一张烫金的请帖快步走来。
“夫人、小姐,这是惠安公主府的女官送来的请帖。”
李氏有些惊讶,连忙接过请帖,只见上面写着,“金桂吐艳,秋光正好,谨以桂酒为媒,邀二位于下月初二同享盛宴……”
一目十行的将请帖上的内容看完后,李氏就叹道:“没想到惠安公主竟是说真的,不是客套话。”
这让她既欢喜,又担忧的。
欢喜自己和苏黎安能和惠安公主搭上关系,但惠安公主这样让她忍不住心生担忧,怕惠安公主另有目的。
惠安公主是皇家公主,若其真的有什么图谋,那她和苏黎安基本上毫无反抗之力。
看着李氏这样,苏黎安只得出言安抚几句,“二舅母,现在一切都还未发生,咱们用不着太忧心,回头我们找景国公夫人打探一下。”
李氏叹道:“只能如此了,那一会儿我再找些东西和今日买的一起给她送去。”
求人办事,得拿出态度来。
……
次日下午,苏世奕刚从户部出来,户部左侍郎——周远峰,和新上任的右侍郎——陶宏信,就一左一右的来到他身边。
见状,苏世奕连忙行礼,“下官见过周大人,陶……陶大人!”
在向陶宏信行礼时,他不由得顿了一下,心中深埋的不甘又冒了出来。
虽然他是被陛下贬的官,但他心里深处却觉得是陶宏信抢了他的官职!
周远峰:“都下了值,就别那么多礼了。”
陶宏信也附和道:“是啊,私底下,咱们还是随意些比较好。”
闻言,苏世奕顿时心头一紧,“不敢、不敢,礼数不可废。”
陶宏信也就算了,他性格温和,上任这段时间对同僚和下属都挺不错,很少耍威风。
但周远峰就不一样了,他性子有些暴躁,又自诩出身世家,身份高贵,经常看不起苏世奕这种出身寒门的人,而且时不时的还会出言嘲讽苏世奕。
苏世奕对他不满很久了,但苏世奕从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生怕得罪了他。
周远峰看着苏世奕这装模作样的样子,眼里就闪过鄙夷,好歹也共事了几个月,他对苏世奕心里的想法还是能猜到一二的。
他嗤笑一声,道:“苏世奕,你好福气啊,你那大女儿不仅得景国公夫人喜欢,如今还入了惠安公主的青眼,被惠安公主邀请下个月去公主府参加宴会,你这会儿估计都高兴疯了吧!”
毕竟,苏世奕最想攀附权贵了,如今倒是得偿所愿了。
听着他的话,苏世奕顿时愣住了,竟然有真回事!
不得苏世奕反应,周远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纵容继室和继女欺辱她,都把她逼得不回家了,这个福气,你恐怕是蹭不上了。”
“唉,可惜了!”
说着,周远峰叹息的拍了拍苏世奕的肩膀,
这话一出,苏世奕的脸瞬间就黑了。
而一旁的陶宏信则就觉得有些尴尬,这么明晃晃的嘲讽真的好吗?
好歹也是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周远峰和不管这些,之前和苏世奕平起平坐的事情,他就没有收敛过,如今苏世奕名声大损,又被贬了官,他自然不可能收敛。
在嘲讽苏世奕了一通后,周远峰就拉着陶宏信去喝酒。
苏世奕盯着他俩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磨了磨后槽牙,迟早有一日,他定会将周远峰踩在脚底下!
幻想了一下这个场景后,他就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
一回苏府,他就命人去收拾苏黎安的院子,然后亲自去黎家别院接人。
不管怎么样,苏黎安始终是他的女儿,这是谁来了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个福气,他肯定能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