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前厅
苏世奕整整喝了两壶茶水,都去方便了几趟,等得心中的火气都快压不住时,这才看到苏黎安姗姗来迟。
“下午好啊!”
苏黎安随意的和苏世奕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的到一旁坐下,并示意一旁的侍女上茶。
“你让杜管事来找我,所为何事?”
看着她连个礼都不愿向自己行,懒散又敷衍的样子,苏世奕的火气蹭蹭的就开始往上蹿。
他忍不住训斥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长辈有事找你,都要三催四请的才不慌不忙的过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教养了。”
“你舅舅和舅母不是给你请了个宫里的嬷嬷吗,怎么一点儿也不学好?”
苏黎安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这才漫不经心的开口,“你那么大的火气干什么?我又不是没来。”
“再说了,这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若这点儿时间都等不了,你还是趁早回屋歇着吧!”
闻言,苏世奕的脸上顿时惊疑不定:难道苏黎安猜到了我找她的目的?
他不由得看向苏黎安,却正好和苏黎安轻蔑的眼神对上。
霎时间,一股羞恼的火气就蹿到了他的头顶,他大声的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苏黎安知道他是因为被自己戳破了小心思,而恼羞成怒了。
于是,苏黎安对他的态度也就越发的轻慢,“对啊,我就这个态度,你能拿我怎么样?”
苏世奕顿时一噎,他现在还真不能拿苏黎安怎样。
苏黎安上下瞥了他一眼,又道:“你如今也不是年轻人了,要注意修身养性,别那么大的火气,我听说你熬夜不说,你这样很容易猝死的。”
这话一出,苏世奕顿时被气得倒仰,呼吸都急促了很多,“你……”
苏黎安故作惊讶道:“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话都说不利索了,难不成真因为熬夜身体出问题了?”
苏世奕听了这话后,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胸膛大幅度的起伏着,感觉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但还没等他开口训斥苏黎安,苏黎安就大声惊呼,“快来人呢,我爹快死了,赶紧去请大夫。”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门外伺候的人跑进来看到苏世奕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立即拔腿往外跑,生怕跑慢了一步,苏世奕就挺不住了。
苏世奕也顾不上生气,一直大喊:“回来,快回来……”
而苏黎安则用更大的声音道:“父亲,您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大动干戈了。”
接着,她又朝外面大喊,“来人呐,快把老爷扶回房里去休息,等会儿大夫来了好给他诊治。”
旁人还没有什么动作,连云也乘月就一人个胳膊把苏世奕架了起来,连云还顺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瞬间,他就发不出声音来了,身体也突然没了力气,只能被连云和乘月架着回房里,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终于安静了!”
苏黎安自言自语了一句,就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里面的茶。
等到了小厮去把济世堂经常给苏世奕看诊的胡大夫被请来了,她才起身跟着去看苏世奕。
胡大夫诊了一会儿脉后,便一脸严肃的说:“苏大人,您的脉象弦数而细,左关尤甚,此是肝阴不足、虚火内扰之征,想来大人是经常日夜操劳,又忧思多虑,常至夜半仍未安寝吧!”
苏世奕暂时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的用眼神示意一旁的苏大,然后又看向苏黎安,想让苏大明白,一切都是苏黎安在搞鬼。
但苏大并未理会,而是着急的恢复大夫,“是啊,我家老爷这段时间公务繁忙,要处理的事情很多,经常熬到丑时才入睡,然后才睡了一个多时辰不到两个时辰,就要去户部。”
胡大夫见苏世奕都不能说话了,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苏大人,你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子时是胆经当令,丑时为肝经主事,此时应进入深度睡眠以养肝血、藏阳气,若长期熬夜,容易易致阴虚阳亢,严重时会出现昏迷、口眼歪斜等中风症状。”
听到这里,躺在床榻上的苏世奕顿时倒吸一口气,有这么严重吗?!
苏大看懂了他的震惊和疑惑,便忐忑的问道:“不过是多熬了几个晚上而已,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我家可是老爷正值壮年啊!”
苏世奕连连点头,很赞同苏大的话,他今年才三十七,还不到四十啊!
胡大夫又叹了一口气,道:“正值壮年又如何,他的身体不好,经不住这么折腾,你看他都不能说话了,也么什么力气,这要是再继续熬下去,情况会更加严重。”
听说到不能说话这里,苏世奕当即就想反驳:我能说话,也有力气,都是苏黎安这个逆女害我……
但他张了几次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见他这样,胡大夫以为他是着急和害怕,便出言宽慰道:“苏大人莫急,您这样只是暂时的,还有得治,一会儿我给你扎几针,开几幅药喝喝就好了。”
“只是您日后若还是像现在这样不爱重自己的身体,那就不一定有得治了。”
胡大夫劝诫了几句,便到一旁去写药方。一旁的苏大则代替苏世奕不断的给胡大夫道谢。
等到了要给诊金的时候,苏大就一脸为难的看着苏黎安。
苏黎安一下子就猜到了苏大是想让自己开钱,于是她佯装看不懂,“你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快去给大夫诊金,再派个人跟着大夫去拿药。”
苏大犹豫道:“可是……”
苏黎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可是什么可是,别墨迹了,赶紧去,要是耽搁了父亲的病情,我唯你是问。”
苏大想要开口直说,但胡大夫还在这里,他要是真说了,那苏世奕可就丢脸了。
苏世奕最在乎脸面了!
想到这里,苏大只得去库房拿钱付了诊金,又给找了个脚程快的小厮拿着药方去济世堂抓药。
胡大夫给苏世奕扎了针后,就拿着药箱和药童赶去下一家看诊,苏大则送胡大夫出去。
见屋里没别的人了,苏黎安便来到苏世奕的床榻边,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让我把钱都掏出来,今日我就明白的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闻言,苏世奕就瞪着苏黎安,“你……”
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苏黎安就眼疾手快往他嘴里的塞了一颗黑色的药丸,而他也无意识的吞咽了下去,
一瞬间,苏世奕的瞳孔就猛地一缩,满脸惊慌和愤怒。
他一字一句艰难的问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自私又自利,也更加的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