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安思索道:“这十几年来,苏世奕的晋升之路都十分顺利,平均每三年就向上晋升一次,今年即便是遇到这样能让人断了前程的事情,他也依旧能担任重要的职位。”
之前苏黎安不觉得有什么,只会觉得是苏世奕运气好,又有实力的缘故。
可现在深究下来,感觉里面全是问题。
接着,苏黎安又道:“我记得他是二甲进士,名次很靠后,这二甲进士里,是不是只有名次靠前的才有机会留在京城,名次靠后的基本上都外放去了地方?”
武长陵也不太了解,就喊了一声:“暗二!”
暗二应声,从房梁跳了下来,然后回道:“名次靠后确实会让留京之路的竞争更加激烈,但不决定于没有机会。”
“观政学习时,若是表现得好,或是运气好、遇到了贵人、刚好有空缺的职位,那就能留在京城,排名是前或后,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出身寒门的进士便是如此,若是出身世家,只要考上了,家族里就会有人扶持,根本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除次之外,还能报考庶吉士,若是通过了,就能进翰林院,这些年来很多名次靠后的二甲进士都靠此进了翰林院,如今内阁里就有几个是这样的。”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非翰林不入内阁。
翰林院是进内阁的康庄大道!
听到这里,苏黎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如此说来,苏世奕当初能留在京城,有可能靠的不是他自己的实力,而是运气好,亦或者是遇到了贵人。”
苏黎安在‘贵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她怀疑苏世奕刚考中进士后,就被人注意到了,然后观察几年,确定可以苏世奕是个‘可塑之才’这才收为己用。
这个念头一出,脑海中响起的BGM就提示她猜对了。
接着,苏黎安看向武长陵,问道:“你说,会不会和监视苏世奕的那暗卫有关?”
听着苏黎安的话,武长陵也跟着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只是这样的话,对方的身份和权势就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厉害。”
只是他对朝中的事情,知之甚少,不知道有这样能力的人都有哪些。
思索片刻后,武长陵就喊了一声,“暗二,能干涉官员晋升的人都有哪些?”
暗二应声从房梁上下来了,“除了陛下,也就内阁里的那几位,还有太子和赵王、宁王,至于更多的消息,属下就不知道了。”
他和影一一样,这些年来只负责保护武长陵,对其他事情没有过多的关注,所以并不是很清楚。
不过,他想了想后,就补充了几句,“属下之前跟着国公爷的时候,曾听他和幕僚议论过赵王,说他野心勃勃,当年没争过陛下,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死心。”
陛下和赵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都很优秀,但赵王比陛下还胜一筹。
只不过,陛下是长子。
自古立嫡立长,而先帝也一直坚定的奉行这一点,所以无论赵王当年怎么争,怎么表现,都没能让先帝改变主意。
所以,暗二觉得赵王有嫌疑。
武长陵听了他的话后,便在心里把赵王列为怀疑对象,然后对暗二说:“查一查其他人。”
暗二正要应下,苏黎安就皱着眉道:“调查他们的话,只怕难度很大。”
而且,还很麻烦。
这要是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只怕她和武长陵都有危险,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苏黎安惹不起!
景国公府应该能惹得起,但她总不好因为自己的事情,将他们拉到这样的危险之中,更何况景国公如今还在外打仗。
想到这里,苏黎安便道:“比起调查他们,从苏世奕这里下手应该还快一些,就是不知道苏世奕知道多少?”
武长陵思索了一下,便道:“那你定个时间,我和暗二帮你引开那两个暗卫,这样方便你对苏世奕下手。”
苏黎安没说话,沉思了片刻后,这才道:“先不着急,最近不适合有什么行动,缓一段时间再说。”
武长陵:“好!”
见没自己的事了,暗二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房梁。
……
碧梧院
“大小姐,老爷有些事请您去一趟前厅。”杜氏弯着腰,赔着笑脸,小心翼翼的开口。
苏黎安懒洋洋的问道:“什么事?府里没钱了,又想喊我掏钱?”
苏世奕最近的情况,她可是很清楚的。
在经过好几个大夫的诊断后,苏世奕怀疑苏黎安当时给他吃的药没有毒,就只是为了吓唬他而已。
所以,在安分了几日后,苏世奕又蠢蠢欲动了。
杜氏讪笑道:“大小姐,您这是哪里的话,这不是还有几日就要中秋了嘛,老爷请您去商议一下给黎家的节礼该怎么给?”
“老爷知道您看重他们,怕林姨娘安排的不合您的心,就让您决定。”
苏黎安嗤笑一声,道:“不劳费心,给二舅舅和三舅舅,还有堂舅舅的节礼,我已经差人送去了,就连外祖父那边,我也在上个月就安排派人送去,人人都有份。”
“父亲这个时候找我商议节礼,那等送到苏州的时候,都九月份了。”
这话一出,杜氏的脸就僵了僵。
苏世奕只想骗苏黎安掏钱,然后送黎永丰他们几盒月饼,意思一下得了,至于苏州那边的,他压根儿就没想起来。
苏黎安:“杜管事,回去告诉老爷,赶紧洗洗睡了,然后记得把枕头垫高一点,梦里什么都有。”
“大小姐……”
杜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连云和乘月上前一步护在了苏黎安的身前。
在她俩冰冷的眼神下,杜氏打了个冷颤,然后识趣的离开
前厅里,苏世奕在听了杜氏的回府后,气得脸都绿,“她竟然敢讽刺我,说我在做白日梦,我可是她爹啊,她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花她一点儿钱怎么了?”
杜氏低着头看脚尖,一句话都不敢说,但心里却在想:就没听过哪家当官的爹时刻惦记着女儿的嫁妆,还给了她一条命,又不是你生的……
“真是不像话,谁家女儿像她这样忤逆不孝,给当爹的下药,还出言威胁……”
苏世奕喋喋不休的指责着苏黎安,可才说了一会儿,他突然就觉得心口针扎似的疼,然后他就一头栽倒在杜氏的脚边,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杜氏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啊——来人呐,快去请大夫,老爷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