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个裹得严严实实,身形佝偻的人在小桃的掩护下,来到了云水阁。
着急等待着的林姨娘一看到她,顿时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就快步迎了上去。
“姨母,你终于来了。”
来人掀开帷帽,露出半白的头发,和一张和林姨娘有三四分相似的脸。
若是她再年轻一点儿,估计和林姨娘会更相像。
郑氏:“你这么急匆匆的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林姨娘着急道:“姨母,老爷得了病,怕是要瘫了。”
郑氏惊道:“怎会如此?他今年才三十七,还不到四十啊!”
林姨娘把苏世奕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后,便愁眉苦脸的说:“如今府里的公账上没什么钱,老爷又要瘫了,以后我和景辉怎么办呐?”
“早知道,我就不设计大小姐了,大小姐毕竟有钱!若是我和景辉从未与她生分过就好了,这样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她也不会不管我们。”
林姨娘越说越后悔,恨自己以前目光短浅。
见她这样,郑氏就出言安抚道:“以前越氏虎视眈眈,你与她分道扬镳是正确的选择,不然你和景辉都有危险。”
“而且,现在也不是后悔和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别着急,我问你,老爷的情况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林姨娘叹了一口气,“胡大夫说他一两日就能说话和起身,可直到今日他才能说话,这还不严重吗?而且老爷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只怕才刚治好,就又病倒了。”
本来府里就没什么钱了,要是苏世奕再瘫了,这官就当不成了,也就没了俸禄,到时候还得给花钱给苏世奕治病。
听到这里,郑氏的眉头紧锁。
她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后,便道:“你现在要确定老爷的身体情况,去多找几个大夫来给他诊治。”
“若还有好转的可能,你就耐心的忍一忍,多在老爷面前表现,尽量多为自己和孩子捞一些保障,府里虽然没钱了,但好歹还有几件铺子,还有田地和宅子。”
“若是老爷的情况不好,你就抓紧时间把府里仅剩的钱财和田地都握在自己手里,另外……”
说到这里,郑氏顿了顿,这才下定决心说:“你可以拿先夫人病故的真相去找大小姐换一笔钱,先夫人……”
“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郑氏的话。
郑氏和林姨娘被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去时,却对上了苏世奕那张阴沉到快要滴黑水的脸。
霎时间,她俩呼吸一窒,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恐惧如海浪一般席卷了而言,将她俩淹没。
林姨娘带着一点儿侥幸心理,强撑着表情说:“老爷,您能起身了?真是太好了,只是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她不断的在心里像上天祈祷,希望苏世奕没听到她和郑氏的话。
可上天听不到!
苏世奕冰冷至极的目光在她和郑氏的身上来回扫视,然后咬牙启齿的说:“我要是不过来,怎么能听到你们的算计,你们……好得很呐!”
这话一出,林姨娘感觉自己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周围的声音也都消失了。
她满脑子里就两个字:完了
次日一早,林姨娘晚上起夜摔了一跤,伤到头昏迷的消息就在府里传开了。
而她的贴身侍女,因伺候不周,都被苏世奕发卖了出去,并另外找了人来照顾林姨娘。
一时间,府里议论纷纷。
“老爷还是很看重林姨娘的,拖着病体都要给林姨娘安排妥当了。”
“林姨娘毕竟是大少爷的生母,老爷看重她也正常,只是我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你想多了吧,哪里奇怪了?”
“可能吧……”
此时,碧梧院内,青枝正小声的和苏黎安说着这件事的真实情况。
“府里人都说,林姨娘是摔的,可实际上她是被老爷踹了一脚,然后脑袋磕到了桌子,这才昏迷不醒的。”
昨晚,苏黎安一收到林姨娘派小桃出去找人的消息后,就立即让人在苏世奕喝的药里放了一颗能缓解他症状的药。
接着,就让苏世奕知道林姨娘晚上要与人幽会的事。
苏世奕这人最好面子了,怎么可能容忍别人给他戴绿帽子,所以一感觉身体有所恢复了,就带着人杀了过去。
苏黎安想着,不管林姨娘约了谁见面,在那种情况下,肯定是要说秘密,或是说一些见不得人的话。
苏世奕听到了之后,肯定会生气的。
但苏黎安没想到,效果竟会这么的好。
这时,青枝又继续说:“昨晚和林姨娘见面的那个妇人,被老爷打死了,天还没亮就和恭桶一起运出府了,估计是丢在乱葬岗去了。”
听到这里,苏黎安就有些好奇,“那个妇人是谁?她和林姨娘都说了些什么,竟然能让苏世奕气得直接杀人?”
青枝摇摇头,“奴婢不知,咱们的人离云水阁太远了,没听清楚。”
苏黎安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些什么,脑海里就响起了大圣出场的BGM。
于是,她就对青枝说:“去外面守着,有人来了提醒我。”
“好!”
青枝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然后在门口拦住了正准备给苏黎安送药的蓝叶。
“小姐这会儿在休息,你等会儿再进去。”
蓝叶看了一眼屋里,猜到苏黎安要么是出去了,要么是武长陵来了,便默不作声的把药端了回去。
屋里,武长陵一从房梁上下来,就对苏黎安说:“昨晚和林姨娘见面的人,是她的姨母,她知道你母亲死亡的真相!”
闻言,苏黎安的眼神顿时一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