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炬却提出了拒绝,“多宝前辈,恕晚辈无法接着为截教做这可渡金仙劫的法器了。”
话音落下,全场皆寂。
连正在收敛庆云、稳固境界的火灵圣母都诧异地转过头来。
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眼神却深邃了几分,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哦?陈小友此言何意?可是嫌我截教给出的酬劳不够?或是另有难处?但说无妨。”
周围截教仙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炬身上,有疑惑,有不解,更有些脾气急躁的已微微皱眉。赵公明急得差点要开口,被旁边的云霄仙子轻轻拉住。
陈炬顶着无数道或探究或不满的视线,手心微微冒汗,但眼神却十分坚定。他对着多宝道人,也对着在场所有截教仙人,深深一揖:
“前辈误会了。绝非酬劳问题,截教慷慨,晚辈心知。实在是炼制这等可渡金仙劫的法器过于耗费心力。”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
“光是炼制火灵圣母所需的法器,就已经让我心力几近受损。”
赵公明闻言,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陈炬为何那天出来时心神受损,亏自己还听信了某些谣言。
他不由得想到碧霄和自己所说的谣言,说是一名男子从陈炬房间走出,随后陈炬就面色憔悴,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自己当时居然还信了几分,真是愧对陈炬兄弟。
此言一出,多宝道人眼中的探究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理解与关切。他身为炼器大家,深知炼制高阶法器对心神消耗之巨,尤其是这种涉及天道劫数、功能逆天的奇物。
“原来如此。”多宝道人缓缓点头,声音温和下来,“是本座考虑不周了。此等奇物,炼制必有代价。小友为助火灵,竟不惜损耗自身元神根基,此情我截教承了。”
周围截教仙人的眼神也瞬间从疑惑不满变成了钦佩与感激。原来陈道友是拼着损伤自己才帮火灵师姐(师妹)渡劫的!这份情谊,太重了!
火灵圣母更是动容,她本就觉得欠陈炬大人情,此刻听闻陈炬竟为此损伤了元神,心中愧疚与感激更甚,连忙道:“陈道友!你……你怎不早说!我这便回宫取‘九转还神丹’与‘养魂玉髓’来,定要助道友早日恢复!”
金灵圣母也开口道:“我处亦有温养元神的‘清心普善咒’与‘三光神水’少许,可赠予陈小友。”
几位大佬一开口,其他截教门人也纷纷关切询问,表示要拿出各自珍藏的滋补元神、温养心神的宝物。
陈炬心中暗叫一声“好家伙”,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他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惭愧”与“感动”:“诸位前辈、道友厚爱,晚辈愧不敢当!些许损耗,静养些时日便可,万万不敢劳动大家,更不敢收受如此重礼!此次能见证圣母证道金仙,于晚辈已是莫大机缘与幸事,些许付出,不足挂齿。”
他越是推辞,众人越是觉得他品行高洁,不图回报,越是要给厚重的天材地宝。
陈炬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心安理得)地收下来了。
多宝道人含笑点头:“甚好。你且好生休养。日后若有新的奇思妙想,或炼制出其他有趣之物,不妨拿来碧游宫,你我交流一二。我截教弟子众多,需求各异,或许另有合作机缘。”
赵公明长舒一口气,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陈炬的肩膀(小心控制着力道):“陈老弟,啥也别说了!以后你就是我赵公明过命的兄弟!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谁敢欺负你,报我名号!”他这会儿是彻底把之前那点荒唐谣言抛到九霄云外,只剩满心的佩服和愧疚。
火灵圣母也郑重道:“陈道友,疗伤恢复之事切勿轻忽。我洞府随时为你敞开。”
这话不对劲,不能这么说吧?!
这截教中人还真是性情。
陈炬有点汗颜。
随即大家伙各自散去各回各家。
金鳌岛外,祥云缭绕,仙鹤翩跹。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一众截教核心,连同新晋金仙、虽显疲惫却难掩喜色的火灵圣母,正有说有笑,驾着祥云瑞气,准备穿过护岛大阵,返回各自洞府仙山。
今日火灵成功渡劫,截教再添一位金仙,乃是整个教派的大喜事。众人心情舒畅,连素来严肃的多宝道人脸上也带着笑意,赵公明和乌云仙更是声音洪亮,谈论着稍后要如何庆祝。
就在祥云即将触碰到护岛大阵那氤氲流光时,前方的云雾却无声无息地自行分开,并未显现出惯常的通道入口,而是化作一道朦胧却至高无上的身影,拦在了众人面前。
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模糊,仿佛只是云气偶然的凝聚。但在场所有截教仙人,包括刚刚突破的火灵圣母,都在第一时间心神剧震,所有谈笑瞬间止息,脸上露出无比的恭敬,齐齐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师祖)!”
那云气身影,正是通天教主的一缕化身。他并未在碧游宫等待,而是直接在此处拦住了凯旋的众人。
通天教主化身的目光先是落在火灵圣母身上,微微点头:“三花初凝,心火已种,尚可。” 语气平淡,却让火灵圣母心中一凛,连忙更恭敬地垂下头:“全赖师尊教诲,同门护持,及……陈道友法器之助。”
“嗯。” 通天教主不置可否,目光转而扫向多宝道人,“那渡劫所用的‘铁笼’,便是你之前提及的,那陈姓小辈所制?”
多宝道人心中一紧,知道师尊亲自过问此事了,忙上前一步,恭声道:“回禀师尊,正是。此物名为‘法拉第笼’,构思奇巧,于导引、分散雷劫之力颇有奇效,为火灵师妹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与调整之机。” 他简要将渡劫过程,尤其是前期法拉第笼发挥的作用,以及后来陈炬以“心神受损”为由婉拒继续炼制之事,快速禀明。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海风拂过岛屿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感觉到,师尊虽然看似随意拦住他们问话,但关注点显然在那奇特法器和陈炬本人身上。
通天教主化身静静地听着,云雾构成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待多宝道人说完,他才缓缓道:“干涉天劫,取巧之道。用之得当,可作臂助;用之不当,反损道基。火灵最后能成,关键在其自身心火突破,而非全赖外物。此理,尔等需谨记。”
“弟子谨遵师命!” 众人齐声应道,心头都多了一分明悟。圣人一言,直指本质。
“至于那陈姓小辈……” 通天教主化身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玩味,“以‘心神受损’推拒,倒是个聪明说法。”
多宝道人心中一动:“师尊的意思是……”
“炼制此等器物,耗神费力是真,但以他之能,尚未到损伤根基地步。” 通天教主化身语气平淡,却仿佛洞悉一切,“他是不愿此物大规模流传,引来不必要的因果麻烦。倒是看得清楚,也有些胆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