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噼啪作响,丹炉里的药液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公豹,”他缓缓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申公豹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但那股兴奋劲儿却藏都藏不住:
“师兄,咱们截教有教无类,门人遍布天下。阐教欺人太甚,咱们不能坐视不理!师兄你德高望重,只要你一句话,截教上下谁不响应?”
多宝道人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公豹,你这是要拉截教入劫。”
申公豹神色坦然。
“师兄,封神大劫本就是三教之事。阐教已经动了,咱们截教难道要袖手旁观?”
多宝道人沉默了很久。
炉火噼啪作响,药香越来越浓。他盯着炉火,仿佛要从那跳动的火焰里看出什么来。
最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公豹,”他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申公豹眼睛一亮。
“师兄不用亲自出马,”他说得飞快,显然早就想好了,“只需要借几件法宝,再让几个师侄跟我走一趟就行。”
多宝道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几分欣赏。
“公豹,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申公豹。
那玉牌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多”字,背面是截教的云纹,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是碧游宫的令牌。你去吧,能请动多少人,看你自己的本事。”
申公豹接过令牌,双手捧着,深深一揖。
“多谢师兄!”
他转身要走,多宝道人忽然叫住他:
“公豹。”
申公豹回过头。
多宝道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小心些。”
申公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师兄放心,师弟有分寸。”
他大步走出丹房,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多宝道人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下头,看着炉火。
炉火正旺,丹香正浓。
但他忽然觉得,这炉丹,怕是没那么容易炼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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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鳌岛,三霄洞。
这是一座清幽的洞府,坐落在金鳌岛东南角的一处山坳里。洞前种着一片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一条小溪从洞边流过,溪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锦鲤游过。
云霄正在院子里浇花。那棵老梅树已经开了满树的花,粉白相间,暗香浮动。她提着一个小小的水壶,动作轻柔地给每一朵花洒水,神情专注而温柔。
琼霄坐在石凳上,翻着一本古籍。那是她从藏经阁借来的阵法书,记载着一些上古的奇门遁甲。她一边看,一边在膝盖上用手指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碧霄不在。她又去陈塘关了,说是要跟陈炬商量下次直播的事。
“云霄师姐!”
一个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云霄抬起头,看见申公豹快步走进来。他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脚步轻快,看起来心情很好。
“公豹?你怎么来了?”
云霄放下水壶,在裙子上擦了擦手。
申公豹走到近前,先朝云霄行了一礼,又朝琼霄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
“师姐,我来求你帮忙。”
云霄看着他,目光温和。
“什么事?”
申公豹把伯邑考的事说了一遍,说得绘声绘色,添油加醋。他把阐教描述得面目可憎,把妲己说成是受女娲之命、却被欺负的可怜人,把伯邑考说成是被阐教利用的棋子。
说到最后,他又提起多宝道人的态度,说多宝师兄已经同意了,还给了他令牌。
“师姐,”他说,“你道行高深,在截教威望也高。只要你一句话,截教上下谁不敬服?”
云霄沉默了一息。
她看着申公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活了几万年,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事。申公豹这张嘴,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成色。但她也知道,他说的话,未必全是假话。
阐教确实插手了朝歌的事。妲己确实是女娲的人。伯邑考确实跑了。
这些,都是真的。
“公豹,”她缓缓开口,“你这是要拉我们入劫。”
申公豹神色坦然。
“师姐,封神大劫本就是三教之事。阐教已经动了,咱们截教难道要袖手旁观?”
云霄沉默了很久。
她看向那棵老梅树。梅花开得正好,香气袭人。那是她亲手种下的,已经长了几千年。
她又看向琼霄。琼霄还在看书,但耳朵明显竖着,在听他们说话。
最后,她叹了口气。
“公豹,”她说,“我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申公豹眼睛一亮。
“师姐请说。”
云霄看着他,目光认真。
“碧霄那丫头,最近在忙那个‘仙播’,玩得正开心。你不要拉她入局。”
申公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师姐放心,碧霄师妹的事,我不掺和。”
云霄点了点头。
她从袖中取出一面小旗,递给申公豹。
那是一面杏黄色的小旗,只有巴掌大小,旗面上绣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金光流转。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混元金斗,但也是一件难得的法宝。
“这是混元金斗的仿品,我早年炼制的。”云霄说,“虽然比不上真品,但也有些威力。你拿去用吧。”
申公豹接过小旗,双手捧着,深深一揖。
“多谢师姐!”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
“师姐,碧霄师妹那边……您真的不让她知道?”
云霄摇了摇头。
“不用。让她做她想做的事。”
申公豹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琼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终于忍不住开口:
“姐姐,公豹师兄这……能行吗?”
云霄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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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鳌岛,某处洞府。
乌云仙正躺在石床上,看着面前的镜花水月。画面里,碧霄正在和哪吒、敖丙聊天。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争着说自己这几天的趣事。
哪吒说昨天去海边抓了一只大螃蟹,敖丙说那是他表弟,让他放了;敖丙说前天在龙宫被父王训了一顿,哪吒笑得前仰后合。
弹幕——这是陈炬教的新词——在画面旁边飘过,密密麻麻的,都是看直播的人在说话。
“乌云师兄!”
一个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乌云仙皱了皱眉,坐起来。谁这么不长眼,打扰他看直播?
“谁啊?”
申公豹快步走进来,脸上堆着笑。
“乌云师兄,好久不见!”
乌云仙看着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