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韩立新和孙国华是如何给王春花做通的思想工作,总之,这件事情最后还是按照原先的结果做出了处置。
对林薇薇的处理结果维持不变,苏白桃也在几位领导的见证下,接受了林薇薇的真诚道歉。
这件事情,到此,就算结束了。
双方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只有一个人——
赵红军知道这个结果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以为这一次肯定能让顾京泽那个家伙吃个哑巴亏了。
却没想到,真正发力和出力的人,不是顾京泽。
而是韩立新那个表面上跟他客客气气。
实际上根本没把王春花的“证词”当回事的老狐狸。
调查清楚再说?
韩立新当时跟他说的好听,但翻译过来就是:我不相信。
赵红军气呼呼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顾京泽!顾京泽!又是顾京泽!
凭什么?
凭什么,他才二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就能在部队里混得风生水起?
凭什么,他立的功比谁都多?
又凭什么,他带的兵就是王牌营?
而他赵红军,苦熬了十几年,才熬到团参谋长这个位置,还得看别人脸色?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红军在椅子上坐下,眯着眼睛,开始盘算。
王春花那边已经靠不住了。
那个蠢女人,被苏白桃几句话就吓得脸色发白,之后肯定也缩着脖子不敢再乱出头了。
还是得换个思路想办法。
林薇薇那边,倒是可以利用。
她刚挨了处分,心里肯定对苏白桃和顾京泽这两人都有怨气。
只要给她指条明路,让她不服,继续咬死了是苏白桃先挑事,这事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林薇薇那个蠢货,脑子不太够用,他得找个靠谱的人帮帮她。
赵红军想了想,起身又急匆匆开门出去了。
趁着还在训练时间,赵红军偷偷把赵明日叫了出来。
赵明日见到赵红军来找他,眼里滑过一抹亮光,“团参谋长好!”
赵红军压低声音,“赵营长,今晚上有空吗?来我家一趟,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
赵明日犹豫了一下,问:“红军哥,是为了我家春花的那事儿吗?”
“这里也不方便说,总之你晚上来了,咱们边吃边聊。”
赵明日想了想,还是点头了,“行,那我晚上过去。”
赵红军转身走了,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顾京泽,你不是护着你媳妇儿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这部队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三天后,家属院里来了个新面孔。
一个二十岁的姑娘,烫着时兴的卷发,穿着碎花裙子。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走起路来还哒哒哒的响。
跟家属院里那些穿着朴素、走路带风的军嫂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画风。
“哎,那是谁家的姑娘啊?看着面生。”有军嫂在问。
有那消息灵通的军嫂,立刻接话,“听说是赵参谋长和张嫂子家的闺女,叫赵美美,人刚从城里来的。”
“赵参谋长的闺女?来探亲的吗?”
大家一听,立刻就懂了,这是张秀英和那个死了的第一任丈夫的女儿。
是赵红军的继女。
“不是,我听人说,这张妹妹是来咱们部队……处对象的。”
“处对象?跟谁啊?谁听说最近谁家小子和赵参谋长的女儿处对象了啊?”
“好像是跟一个叫沈振兴的同志,就是顾营长的第2连连长沈继红的弟弟。”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工夫,整个家属院都知道赵红军的闺女来了。
而且是来找对象的。
苏白桃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顾京泽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沈振兴?”苏白桃想了想,有点印象,“就是当时我们在苏市招待所时,那个跟你一起办事的高高瘦瘦、话不多的小伙子?”
“对,沈继红的亲弟弟,去年刚提的干,现在在2连当排长。”顾京泽夹了一筷子菜。
苏白桃笑了笑,“军嫂们都说是小伙子人挺老实,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一直没找着对象。”
顾京泽点点头,“沈家条件确实一般,沈继红当年娶媳妇儿的时候,彩礼都是借的。不过振兴那小子不错,踏实肯干,是个好苗子。”
现在,找了个团参谋长的女儿当对象,以后怕是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但,苏白桃只是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赵美美的到来,没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苏白桃的直觉是对的。
——
这天下午,苏白桃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就看见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从她家门口走过。
那姑娘走路的姿态,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优雅。
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还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这目中无人的走路姿势,很快也吸引了苏白桃。
苏白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怔。
这张脸,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那赵美美么?
赵美美也看见了苏白桃,脚步顿了顿,目光在苏白桃脸上转了一圈。
然后,嘴角更起勾起得意又嘲讽的笑。
知道苏白桃在看他们这边,赵美美故意凑到沈振兴的耳边,不知跟他说了什么。
沈振兴转头看过来,有些尴尬地冲着苏白桃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嫂子”,算是打招呼。
苏白桃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等这两人走远了,她眯了眯眼。
有点意思了。
这赵家父女两个,是没别的事情了,就专门盯着她和顾京泽算计了,是吧?
又过了三天,家属院里来组织和通知军嫂去扫盲班学习,苏白桃也去了。
扫盲班里坐了十几个人,有老有少,都是家属院的军嫂们。
苏白桃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刚坐稳,就看见赵美美也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换了身衣服,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藏蓝色的裤子,头发扎成了马尾辫,看起来倒是比前几天低调了些。
但那股子傲气,还是从她的眼角眉梢处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