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严觉得老爹这话有点别的意思，但也没细想，带着大黄出了门，往后山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小路上站着个黑影。

走近一看，果然是王栓。

“你就带条狗？”王栓瞥了眼大黄，不满地咂咂嘴。

赵严懒得废话，看他两手空空，只问道：“走不走？”

“走，当然走！”王栓赶紧点头，跟着赵严往山上走。

晚上的八宝山在月光下灰蒙蒙的，看不太清路。

赵严走在前面，仔细打量着四周。这条路他走熟了，但今晚走起来心情却有点不同。

王栓在后面叨叨：“妈的，晚上上山啥也看不见。要是真有野物就算了，没有的话……哼，我明天就去村里说你小子打猎的事！”

看不见？今天月亮不算亮，但起码能照出山林轮廓。赵严觉得王栓这话可笑。

等明天？你怕是等不到了。

他没理王栓，继续往上走。大黄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等他们。

走了大概两个钟头，赵严带着王栓过了小土沟，也过了设陷阱的地方，一直往山岗上走。

“我说……你……你要带我去哪儿啊？”王栓已经喘上气了。

看赵严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有点撑不住了，想找棵树靠着歇歇。

赵严轻飘飘说道：“你这一路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安静点？野物早被你吓跑了。”

“少……少他娘废话！今晚要是见不着东西，你……你就等着瞧。”

都这时候了，王栓还不忘威胁两句。

但赵严可不是被吓大的。

他估摸了一下，快到抓獾子的那个山坳了。到了那儿，他自有办法对付王栓。

“再坚持十多分钟，前面就到獾子出没的地方了，打着一只，能卖好几十。”

“好……好几十？”听到这数，王栓倒吸一口气。

赵严知道，几十块钱对兴华村任何村民来说，都很有引诱力。

他今天逮的那只獾子，回来就关在了鸡棚里，准备明天拿到城里卖，这东西养不住，想多攒几只一起卖都不行。

“快走，再晚獾子可就没了。”赵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又走了半小时左右。

赵严拨开灌木丛，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山坳里那片草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王栓喘着粗气跟上来，看到草地后推了推赵严。

两人往草地走去，没走几步，王栓就哼唧着问道：“赵老二，是这儿不？”

“小声点，这片草地晚上常有獾子出来活动，吓跑了就啥也打不着了。”

赵严话音刚落，就像应和他似的，不远处草丛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听见人声正在逃走。

王栓吓得“哎哟”一叫。

这声音又尖又细，在寂静的草地上特别刺耳。

顿时，远处草地里响起更多“簌簌”声，显然是晚上出来活动的獾子被惊到，四散逃窜。

赵严冷冷瞥了王栓一眼。就这胆子还想上山打猎？果然上不了台面的人，到哪儿都上不了台面。

“呜！”大黄朝着有声响的地方摇尾巴，不时回头看赵严。

“喂，赵老二，你还愣着干啥，快去抓獾子啊！”王栓缩着脖子在后面催。

赵严没理他，带着大黄往草地边缘走。

很快，他来到了山坳边上。

面前是一处几十米高的悬崖，底下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从这里掉下去，肯定没命。

赵严看着脚下的悬崖，心里很平静。

大黄摇着尾巴歪头看他，一双眼睛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喂，赵老二，你干啥呢？”王栓不耐烦地走过来，看到脚下黑漆漆的悬崖时，吓得腿一软，差点滑下去。

“哎哟我的娘……这太高了。”王栓脸色发青，拍着胸口往后缩。

可下一秒，他的肩膀被赵严一把抓住。

赵严人高力气大，抓王栓像老鹰抓小鸡。

“赵老二，你……你想干啥？”王栓惊叫起来，察觉不对想挣脱，但赵严的手像铁钳似的扣得死死的。

“王栓，这些年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不少，这笔账该算算了吧？”

王栓一听，脸色顿时吓得扭曲起来。

“你……你想干啥？”

“汪汪汪！”

草地上响起王栓的惊叫和大黄的吠声，混在山风里。

直到一声短促的尖叫后，四周彻底安静了。

赵严站在崖边，低头看着脚下漆黑的深谷。大黄也静静望着下面，尾巴轻轻摇着。

“走了，回去。”

赵严轻声说。

大黄立刻转回头，“汪”了一声，跟着他往回走。

一人一狗离开山坳，顺着下山的路回去。

经过那三个狐狸套时，赵严又去看了看，才过一个多小时，居然有两个套子逮着了野兔。

“咱们运气不赖。”

“汪！”

大黄兴奋地围着套子转圈。

赵严笑了笑，把野兔取出来装进背篓，动作不慌不忙。

之后他们下了山。

到家已经是后半夜。院子静悄悄的，屋里灯也熄了。

赵严放下背篓，进屋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像没事人一样起床。走出房门时，看见姜翠梅难得出了屋子，正蹲在院里摸大黄的肚子。

姜翠梅穿了件素色旧长裙，赵严记得好像是老妈的。但即便这样，她身形清瘦，素裙也遮不住那股子秀气。

大黄露出圆滚滚的肚皮，被她摸得舒服得直扭，舌头半吐着，傻乎乎看着她。

赵严站在门口多看了两眼，觉得这画面挺暖。

这时罗兰月从厨房探出头问道：“臭小子，醒啦？昨晚啥时候回来的？知不知道我跟你爸多担心？”

“妈，这有啥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头回上山。”赵严挠挠头。

正说着，赵志平从屋里走出来，看了赵严一眼问道：“王栓呢？”

“王栓？什么王栓？”赵严一脸“莫名其妙”。

罗兰月一听，以为儿子大早上说胡话，从厨房走出来用手指点了点他脑袋问道：“装啥装？昨晚不是你跟王栓上山打猎吗？”

“妈，有这回事吗？”赵严盯着她的眼睛，表情认真。

罗兰月愣了愣，看向赵志平。

赵志平皱了皱眉，脸色沉下来。他盯着赵严看了一会儿，问道：“是不是王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