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一听就来了兴趣：“都说花鼠狸特别少见，我还真想亲眼瞧瞧长啥样。”

赵严明白他的意思，只能笑笑摇头：“花鼠狸不光少，还精得很，我上次也费了好几天才逮着。现在时间不早了，等咱们弄好陷阱，也该下山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今天想抓它，基本没戏。

张主任听完，语气难免有些失望：“也是，时间不够了。我上一回上山打猎，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还真挺怀念以前满山跑的日子。”

“嗯？张主任以前也常打猎？”

赵严有点惊讶，这位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原来也是个老跑山的。

张主任笑起来：“没进厂之前，我在老家山里就靠打点野味过日子。那时候缺吃少穿的，不少人都是靠跑山才熬过来的。”

说着说着，两人穿过一片林子，走到一处山泉边上。

赵严蹲下来，捧起泉水喝了几口，又就着水洗了把脸。

张主任也跟过来，喝了一口，连声说这泉水真甜。

“还是山里好啊，等以后退休了，我也养条狗，天天上山转转。”

“张主任，我感觉你不只是喜欢打猎，更像是有种念想在里头。”

赵严会这么想，是因为一路上山，张主任总时不时叹口气。他看得出来，张主任不只是图打猎的收获，更享受那个过程，像是有种说不出的寄托。

“哈哈，小伙子你说对了，我就是惦记以前打猎的日子。这八宝山不错，以后我可得多来找你咯。”

“行啊，张主任随时来，我都欢迎。”

赵严答应得很爽快。

别看张主任身份不比薛厂长，但人家好歹是重点机械厂的车间主任，正经的科长级别，在县里也算是个干部了。

赵严虽然认识薛厂长，但总不能什么事都去找他，级别太高，小事儿不好开口。张主任就不一样了，将来要是想去镇上或县里办点事，找他帮忙正好合适。

所以，赵严也乐意借着打猎，跟张主任处好关系。

“张主任，时候不早了，我再带您往前走走，看能不能碰见野羚子什么的。”

“好啊，那赶紧！”

一听到野羚子，张主任精神头就上来了，连忙说：“上了山就听你安排！”

两人离开山泉，赵严打算再带着张主任往前逛个几百米。

赵严记得，那回他们爬了差不多三公里的山路。

上次，他就是在这片林子里瞧见野羚子的动静。

不过后来他又来过几趟，却再也没碰上野羚子的影子。

今天眼看离那片林子不远，赵严就打算再去试试运气。

这回他带了弓箭，要是真遇上野羚子，绝对不会放过。

没过多久，两人带着狗就到了林子里。

大黄头一个窜了进去，赵严和张主任跟在它后头。

一进林子，赵严就睁大眼睛左右看，大黄也走走停停，到处嗅来嗅去。

张主任看赵严神色认真起来，猜到他是要动真格了，就伸手接过背篓自己背上，让赵严专心找猎物。

赵严感激地看了张主任一眼，随后拿起木弓，集中精神跟在大黄后面。

大黄走一段停一段，耳朵时不时竖起来，听着四周的动静。

可走了好一阵，都快深入林子几百米了，别说野羚子，连只别的野物也没见着。

赵严抬头看看天色，觉得今天怕是没戏了，再不下山天就该黑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张主任说：“今天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吧。”

只打到一只野鸡，心里总有点不过瘾。

张主任听了，也只好摇摇头：“行，下次咱们得早点上山。”

说完，他看了眼赵严手里的木弓，忽然又说：“来都来了，小同志，把弓箭给我试试，看我手生没生。”

赵严一听，果然没猜错，张主任确实是个老手，连弓箭都会使。

他也想看看张主任射得怎么样，就把弓箭递过去，笑着说：“主任，我给您找个目标，您射一箭看看？”

“成！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赵严左右望望，看见一棵树上有个鸟窝，就提议射它。

张主任估摸了一下，说距离太近了，想再退远点儿射。

赵严当然没意见。

两人就朝着那棵树，退到三十米外。

这个距离射固定靶不算难，可鸟窝不大，想射中也不容易。

赵严心想，张主任对自己的箭术应该挺有把握，才选了这么个位置。

“小同志，我可献丑了啊。”

张主任说着，瞄向三十米外的鸟窝，深吸一口气，慢慢拉紧了弓弦。

可就在他要松手射箭的时候，

边上的大黄突然叫了一声，转头扎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有情况！

赵严和张主任同时一凛。

“小同志，大黄这是……”

“它肯定发现什么了。”

赵严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说完就朝草丛走去。

赵严这么一说，张主任就把弓箭放下了。他琢磨了一下，把弓往身上一背，也跟着往前走。

“汪！”

大黄个子小，在草里钻来钻去。

赵严紧跟着它，跑了大概两百米，大黄突然不动了。

“大黄？”

“汪！”

大黄扭过头朝赵严摇尾巴，一双黑眼睛亮晶晶的，却透着点不安。

赵严这才看见，离大黄几步远的地上，有一团黑乎乎的粪便。

大黄时不时朝那团粪便看，尾巴越摇越慢，最后垂了下来，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鸣。

看得出，它挺紧张的。

难道是因为那坨屎？

赵严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把它安抚住，自己走到那团粪便旁边蹲下看。

这粪便猛一看没什么特别，但臭气里混着一股子腥味，闻着让人不太舒服。

粪旁边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脚印。

赵严盯着脚印，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脚印大小跟狼狗差不多，但又比狼狗的瘦长，爪印也更尖。

“啥情况？”

张主任这时候也跟过来了，见赵严一脸严肃地盯着地面。

赵严指了指那坨粪：“腥臭腥臭的，是吃肉的东西留下的。”

“哦？”

张主任脸色一下子沉了。

“食肉动物”说得还算委婉，但他听出来了，赵严实际想说的是，这附近有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