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殊澜拍了拍沈清音背脊:“听话,去医院检查一下。”
动不动就感冒高热,身子太弱了。
必须做个全面检查,好好调理。
沈清音身子颤抖,全身写满了抗拒:“不去!我已经好了,我不要去医院!”
容殊澜眉头蹙起:“不听话?”
沈清音满脑子都是父母去世时血淋淋的模样。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爸妈推进了手术室。
她守在阴冷的手术室门口,吸了一夜消毒水的味道。
天还没亮,医生满手鲜血出来告诉她爸妈死了。
那冰冷冷的地方,带走了她的爸爸妈妈。
“阿晏,求你,我不去医院……”
容殊澜察觉到怀中之人状态不对,低头。
只见沈清音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
光洁的额头,沁出细碎的汗珠。
双眼紧闭,长睫不断颤抖,面上神情满是惊恐。
“沈清音,睁眼。”
沈清音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哽咽着不断念:“不要,我不去医院……”
周凡抓着医药箱疾步过来:“澜哥,小嫂子魇住了,你将她放下,我给她施针。”
容殊澜眉眼满是戾色:“没入睡怎么会魇住?”
周凡迅速取出酒精灯点燃,抽出银针在上面炙烤,快速解释:“小嫂子这般抵触去医院,应该是之前在医院遇到了让她极为伤心的事,潜意识抵触。”
“平时看不出来,但一旦强迫她去医院,或者到了医院,就可能瞬间被魇住,陷入梦魇。”
“而梦魇极耗心神,小嫂子身子弱,经不住这般消耗,会引发心悸。”
容殊澜试着将沈清音放下。
但只要一离开他,她就颤抖得更加厉害。
周凡:“澜哥,别放了,小嫂子潜意识太依赖你,强放反而会加重她的梦魇程度。”
"施针会有点儿疼,你抱紧小嫂子,别让她乱动,以免伤到自己。"
容殊澜重新抱起沈清音,似闲聊般问:"潜意识的行为,能表现出最真实的心理?"
周凡点头:"对啊,潜意识做不了假。"
他抬头,有些疑惑:"澜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容殊澜感受着怀中人对他的依赖,嘴角勾了勾,动作轻柔地给沈清音拭去额上冷汗,语气却极为清冷:"扎疼了他,你就去非洲给大象治病。"
周凡顿时垮下脸。
这一刻,他都想把他家老爷子从家里薅来了。
但秉着尊老的原则,他事先打预防针:"中医施针用的针,和西医不太一样,疼痛感避免不了。"
回应他的,是容殊澜淡漠无温的一眼。
周凡立刻收敛心神,认真下针。
细长的银针刺入头部穴位,沈清音顿时挣扎起来,如同幼猫般无力啜泣着:"疼……"
"韩修晏……我疼……"
容殊澜周身气息倏然冷下:"她疼。"
周凡手一抖,差点扎偏。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不扎针,她疼的时间更久。"
容殊澜紧紧盯着他:“再抖,就吊销执照,别祸害人。”
周凡发挥出了此身最好的手速,迅速落针。
约莫半个小时后,沈清音蹙起的柳眉渐渐松开,陷入昏睡。
周凡抹了抹额上的汗,小心翼翼收了针:"一会我配点药,让小嫂子泡半小时药浴,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容殊澜轻轻拨弄着沈清音被汗水浸湿的鬓发:"去到医院也会陷入梦魇?"
周凡:"也不一定,就看小嫂子是只对针恐惧,还是对医院恐惧。"
容殊澜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治愈的办法?"
周凡:"找到小嫂子恐惧扎针的源头,利用催眠能缓解,不一定能治愈。"
顿了顿,他补充:"小嫂子身子太弱,最好用药膳调理一下。"
容殊澜:“开方子吧。”
周凡挠挠头:“我家老爷子才是药膳调养领域的高手,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带小嫂子去见一见老爷子。”
容殊澜垂眼看着沈清音,眸色淡淡:“再说。”
这是不打算见家长?
那他们玩得好的几个玩伴,应该可以见见小嫂子吧?
周凡试探着继续问:“三天后傅俞白组了个局,说是庆祝温大小姐回国,去吗?”
容殊澜毫无兴致:“不去。”
就是不打算让他们知道小嫂子。
周凡了然。
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找人过来伺候她。”
侯秘书联系了懂点医术的女佣过来,给沈清音泡药浴按摩。
容殊澜坐在外间,晃了晃手中高脚杯,仰头喝了一口红酒:“画室准备得怎么样了?”
侯秘书将平板点开递给他:“装修是按照沈小姐这些年的喜好专门设计,筛选下来有三个方案,您过目一下。”
容殊澜放下酒杯,接过平板翻看。
片刻后,他指着第三个方案,“就这个,选址改一下。”
侯秘书点头请示:“改在哪?”
容殊澜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点着扶手,“棠园。”
侯秘书一惊,随即恭声应下。
棠园。
传承千年。
占地千亩。
登记在容总名下。
是容家掌权人居住地,身份象征。
若是容总不同意,就连老容总都没资格进入。
沈小姐一旦在棠园举办画展,来的真真是京市大人物。
容殊澜眯了眯眼,拿出一支烟,刚要点燃,又放下:“她的第一波画展,先安排在容氏旗下。”
侯秘书:“刚好两周后容氏刚好有一场绘画展。”
容殊澜点点头,重新端起红酒。
……
次日。
沈清音醒来时,身上无力酸痛感缓解了很多。
她撑着身子坐起,扫了眼屋内,已经没有容殊澜的身影。
她拿起手机就要给容殊澜打电话。
点开通讯录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滑铁卢了。
信誓旦旦说要追人,结果连人家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出师未捷身先死!
就在她思索要不要找唐雅雅联系容怀渊,要一下容殊澜的联系方式时,房门被人敲响。
“沈小姐,你醒了吗?”
侯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清音扬高了声音:“醒了。”
一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音抬眼看去。
三名女佣前后进来。
她们手上分别捧着衣裙和鞋子。
从内到外,一应俱全。
“沈小姐,这是先生给您准备的衣裙。”
沈清音定睛一看,是高奢预售款。
自从爸妈去世,她就没买过新衣裙首饰。
她抿了抿唇角,看向门口方向问侯秘书:“他这算什么?欺负我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