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远沉下脸:“音音,凭你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没资格反对。”
沈清音勾了勾唇角:“谁说我只有百分之二十?”
她将手中一直拿着的文件拍在桌上,扬着小巧精致的下颌:“我手中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沈志远眯了眯眼:“不可能。”
沈清音冷笑:“可不可能二叔难道不会看只”
她弯腰,冷凝着沈志远:“应该说二叔不识字,所以才会将一流豪门的沈氏集团,在短短一年时间管理成二流。”
沈志远眯眼与她对视几秒,坐起身子,拿过她拍在桌上的文件翻开。
一分钟后,他猛然起身将文件砸在桌上,怒声道:“你们竟然卖了手中股份!”
最后进来的那人,笑眯眯道:“沈总都同意别人收购沈氏了,我们只是卖点手中小股份,不算过分。”
其他人纷纷附和:“沈总,你比起你大哥,确实差了很多,根本不适合经营管理。”
“就是,你要是会管理,能保持你大哥在世时的利润,我们怎么可能舍得出售手中股份。”
“沈总,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沈氏被收购后,我们手中股份也会落入别人手中,我们不过是提前变更一下股权所有人。”
只有一人惊疑问:“沈大小姐,我们的股份怎么会在你手中?”
沈清音双手撑住桌面,微微躬腰,美目看向众人时,毫无一丝温度。
她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各位叔叔伯伯不必追究这些股份怎么来了。”
“我只问大家一句,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有没有一票否决权?”
六人互视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沈清音父亲的规定,目的是为了防止他做错误的决策。
因此第二大股东,有对董事长的一票否决权。
沈志远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沈清音:“你当真要插手公司之事?”
沈清音转头,毫无畏惧与沈志远对视:“我再不插手,公司都要被二叔卖了!”
她俏脸冰冷:“二叔,今儿个有我在,你休想卖掉沈氏。”
沈志远杵在桌上的双手紧攥成拳,骨节泛着青,一字一句皆是蔑视:
“沈清音,你学的是美术,对金融管理一窍不通。”
“沈氏集团如果给你,只会衰败得更快!”
沈清音面色清冷:“我会不会管理不劳二叔操心,沈氏集团是爸爸的心血,我绝不允许你卖了它!”
“沈清音!”沈志远怒喝一声:“如今沈氏持续走下坡路,若不卖掉,公司上万人就会失业!”
“阮总答应会保住沈氏集团所有员工,你非要为了一己私欲,害得上万个家庭破碎吗?”
沈清音贝齿咬了咬下唇:“我会找职业经理人帮忙管理公司。”
沈志远气笑了:“沈清音,你知不知道职业经理人管理公司,报酬是什么?”
沈清音:“无论他要什么,我都给。”
“若是他们要的是沈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呢!”
沈清音闻言,整个人愣住。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若是被职业经理人居心叵测,足以危及公司存亡。
她没想到,那些人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沈志远看她愣住,眼底情绪更加复杂。
他狠狠闭眼,压住脑中眩晕,继续道:“沈清音,管理公司不是儿戏,你不懂管理,就别在这耍大小姐脾气。”
“公司账面持续亏损,若是不被收购,下个月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你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你根本不知道底层的那些员工,为了活着,究竟有多难。”
话落,他身子微微一晃,脱力般跌坐在椅中,吩咐道:“将大小姐带下去。”
秘书长走进来,轻叹一声:“大小姐,请别打扰沈总工作。”
沈清音咬着唇角,俏脸有些发白。
按照公司股东管理规定,第二个股东对董事会的决策有一票否决权。
可如果否决了,公司上万人可能会失业。
但她也没法眼睁睁看着沈氏被卖。
这可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
为了公司,爸爸好多次喝到胃出血住院。
许久之后,沈清音才颤抖着问:“各位叔伯,这是真的吗?”
先前在电梯口与她说话之人,轻叹一口气道:“沈丫头,伯伯也算是沈氏集团元老级人物,若非公司真的坚持不下去,伯伯也不会卖了手中股份。”
其余人闻言,面上有些不自然。
他们都是陪着沈清音父亲创业的元老。
但对方给的太多,他们实在拒绝不了。
只能愧对沈清音父亲了。
沈清音眼眶微红,看向沈志远:“你让我嫁给老男人,也是为了保住那些员工?”
沈志远抬眼看了她一眼,闭目不语。
沈清音长睫不断颤动,桌上那份股权持有证明,在这一刻白得能刺痛她的眼睛。
小时候,她见过班上同学家破产,车房被封,一家人沦落桥洞避雨的惨状。
她不想卖了沈氏,也不想沈氏的员工失业。
可她还没有和韩修晏结婚,分不到他的财产来垫付员工工资。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清音鬼使神差问道:“在你眼中,那些员工比我还重要?”
沈志远闻言,眼中划过一丝隐晦的光芒。
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答非所问:“你是沈氏集团大小姐,他们只是打工人。”
沈清音固执地盯着他:“告诉我,到底谁更重要!”
这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要争个答案。
就好似,得不到这个答案,她会做出让自己后悔之事。
隔着烟雾,沈志远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半晌,他轻笑一声,弹了弹烟灰:“音音,我为了保住员工饭碗,可以卖了公司。”
他盯着沈清音的眼睛,一字比一字冰冷:“我也可以为了他们,把你嫁给年龄能做你父亲的人。”
沈清音心瞬间好似跌入冰窖。
爸妈去世前,二叔不是这样的。
二叔比爸爸更疼她。
她生病,二叔整日整夜守在床前。
她无理取闹,爸爸不会顺着她,二叔却会满足她所有无理要求。
她从未想过,二叔会这样狠心对她。
“沈清音,就算你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但是你付不起沈氏这些员工的工资。”
“今天,沈氏集团我必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