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殊澜哄睡沈清音,又给她量了一次体温。
确定她的烧完全退下后,吩咐女佣守着,轻轻起身离开。
简单冲了个澡,换了睡袍下楼。
阮邱和周凡两个人脸上都贴着白色纸条,正在双眼无神地打牌。
“你输了。”周凡将手中所有牌砸在桌上,顺手拿起纸条又给阮邱贴了张。
容殊澜走到沙发上,拿起一支烟点燃。
阮邱三两下撕掉脸上的纸条,压低了声音问容殊澜:“睡了?”
容殊澜吐出一口烟圈,点点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女人都很娇气?”
周凡笑:“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肯定娇气。”
“而小嫂子的水,更多,自然更娇气。”
容殊澜眸色微沉,弹了弹烟灰:“确实多。”
阮邱将脸上纸条扔进垃圾桶,拿起茶几上的文件递给容殊澜:“澜哥,这是侯尘让转交给你的。”
容殊澜指尖夹着烟,接过打开。
十张A4纸,记录着沈清音从小到大的经历。
在哪里读书。
接触过什么人。
事无巨细。
一清二楚。
容殊澜不紧不慢翻看。
翻到没有交过男朋友,感情史空白时,周身淡漠散了几分。
周凡和阮邱感受到他气场的变化,互视一眼。
他们虽然很好奇容殊澜手中东西。
但容殊澜不给他们看,他们绝不会瞟一个字。
十分钟后,容殊澜将资料重新装入资料袋,唇瓣溢出低低冷笑:“倒是个狡猾的小东西。”
明明他是让她道歉。
她却偷换概念,把金主变成男朋友。
道歉变成了追人。
连只有签名是她亲自动笔的贺卡都没了。
呵。
走肾不走心的女人。
他抬眼,看向周凡:“明天给她安排体检,不抽血,报告直接发给我。”
周凡点头:“好,所有检查我亲自做。”
容殊澜按灭烟头,发出嗞的一声。
他盯着那逐渐熄灭的火光,眼底温和散去,重新覆上冰霜,“一会找沈志远,拿回不属于他的股份。”
“到了养老的年纪,就让他好好养老。”
这句话,是对侯尘说的。
他从小跟着容殊澜,自然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好的,先生。”
高级的打工人,也是牛马。
耕两块地,早晚得猝死。
阮邱眼中划过诧异,对沈清音在容殊澜心中的位置有了更深一分的认识。
虽然他觉得沈清音除了容貌,其他根本配不上澜哥。
但到了澜哥这个地位,根本不需要所谓的联姻稳固什么。
他随意娶自己想娶之人。
只要沈清音不背叛澜哥,他们会把她当做小嫂子敬重。
可她若是敢做出伤害澜哥之事,他必然让她付出代价。
……
沈志远接到常贤的电话时,整个人愣住。
他一把拔了手背上的针,回家从保密柜拿了一份文件就走。
他并未叫司机,而是亲自开车来到容氏集团。
占据京市商业中心最好的大楼,共计45层。
整座建筑呈漏斗型。
灯光映衬下,泛着深邃的幽蓝色。
沈志远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幢高耸入云的大楼,眼底色泽极为复杂。
许久之后,他缓缓抬脚,进入大楼。
常贤在32楼会议室等着他。
看到他来,面无表情问:“带来了?”
沈志远捏紧了手中文件袋,走到他对面坐下,“常秘书,你电话里说的可是真的?”
常贤目光淡漠地看着沈志远,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沈氏集团连容氏最差的分公司都比不过。”
沈志远一口气堵在心头。
常贤这话说得没错。
但也太打击人了。
他好歹也是尽心尽力管理沈氏,只是他确实没有大哥那般能力。
他将文件袋推给常贤:“常秘书,这是我大哥手中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常贤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盖了章的文件翻看。
看到最后的签名时,一惯的面瘫脸划过一丝错愕:“股份自愿转让书?”
他能看得出,最后的签字,确实沈大小姐父亲的字迹。
而签字时间也是她父亲去世前五年。
沈志远看着那熟悉的签名,有些恍惚。
五年前。
大哥忽地拿着股权转让书,找到他,说:“阿远,公司有一个项目,需要你签个字。”
他丝毫不怀疑,签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大哥去世,他忽地收到一条信息,是大哥别墅保险箱的密码。
处理完大哥和大嫂的丧事,他打开保险箱,结果里面有一封信,以及这份股权转让书。
常贤皱眉:“沈总?”
沈志远回过神:“嗯?”
“这是怎么回事?”
沈志远:“常秘书,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
他无光无所畏惧,与常贤对视:“常秘书说只要我交出股份,就会注资沈氏集团,这话可当真?”
常贤点头,推过去一份新的文件:“签了这份文件,容氏会注资沈氏。”
沈志远拿过笔,翻到最后一页,看着旁边那空白的签名,他蹙起眉头:“容总没签字?”
常贤:“沈总签了就行。”
沈志远缓缓伸手拿签字笔。
颤抖的指尖,碰到签字笔时,又猛然缩回。
常贤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等着他。
好一会儿,沈志远才拿起签字笔。
却因手抖,拔了三次笔盖才打开。
一笔一画签下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冒昧问一下,容总为什么会要融资沈氏?光凭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也不足以掌控沈氏。”
常贤看着他盖了手印,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些许怨念:“沈总管理能力还不如我们公司的实习生。”
沈志远:“……”
“沈总不想沈氏倒闭,以后所有决策必须容氏过目。”
沈志远皱眉:“常秘书是想直接管理沈氏?”
常贤幽幽看着他:“当然,沈总也可以拒绝。”
沈志远摇头:“我本就不适合管理,容总愿意帮忙管理沈氏,是沈氏的荣幸,我求之不得。”
顿了顿,他问:“清音手中现在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她不会允许大哥的心血落入旁人手中,不知容总是否也会收购她手中股份?”
常贤:“不会。”
沈志远闻言,神色不变。
他站起身,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常贤与他握了握手,吩咐秘书长送他下楼后,给容殊澜打了个电话:“容总,沈志远手中股份,是沈小姐父亲给他的。”
“而且,沈志远听到我们不会收购沈小姐手中股份时,好像松了口气。”
容殊澜闻言,眯了眯眼:“查一下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