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看着哥哥倒下去，嘴唇在哆嗦。

但是一想到这下就剩自己能站到最后，他的心里又一阵窃喜。

可是还没高兴多久——

“噗呲！”

一把刀插 进了他的大腿上。

想活的人明显不止他。

“老子也想活！！”

这一刻，彻底乱了。

没有义气、没有亲情，甚至没有感情。

所有人都仿佛成了一群濒死的野兽，在一间没有窗户的牢笼里互相撕咬。

加上吸入煤气过多，所有人的感觉都变得迟钝，是天然的止痛药，导致战况十分的凄惨！

屋子里乱成一锅粥，没有章法，没有理智。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人和畜生，没有任何区别。

……

……

过了一会儿。

烂头豪醒了。

此刻的他，意识模糊，眼皮沉重，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他发现自己的腿上插着一把刀，刀身没进肉里，只露出刀柄。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或者说，所有的疼都被煤气麻木了。

他抬起头，看清了屋里的状况。

袭击自己的阿虎趴在地上，后脑勺开了一个洞，血液已经半凝固了。

阿豹靠在墙角，胸口插着一把刀，瞳孔已经散了。

其他人横七竖八地躺着，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

有的在呻 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整个房间，弥漫着血腥味和煤气，腥甜又令人窒息。

烂头豪靠着墙，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走廊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随后，门开了。

新鲜空气涌进来。

烂头豪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两道人影站在门口。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他看不清相貌。

直到那人走进了。

烂头豪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你？！”

田跃进看着他，“很惊讶吗？”

烂头豪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扭曲成愤怒，“居然是你这个……乡巴佬……”

何大壮一拳砸在他脸上，表情带着愤怒，想为四哥亲手报仇。

但田跃进拦住了他。

烂头豪看着田跃进：“上次……是你命大……让你跑了……你还敢回来……这次——”

“砰！”

何大壮一拳砸在他脸上！

“闭嘴！就是你这个畜生差点害死俺四哥！”

烂头豪被打得吐血，还想说话。

下一秒——

“噗嗤！”

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他的腰子！正是田跃进中枪的位置！

“啊——！！！”

烂头豪整个人瞬间弓成一团！

田跃进面无表情，手腕微微一转，刀在肉里搅了一下。

“我这人，讲规矩。你打我一枪。我还你一刀。”

他拔出刀，血瞬间涌出来。

烂头豪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田跃进看着他，声音平静：“这次，咱们扯平了。再有下一次——我就不讲规矩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何大壮跟上。

……

楼下。

夜风吹过，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何大壮跟在田跃进身后，忍不住问：“四哥……刚才为啥不直接弄死他？”

田跃进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这么狠了？”

何大壮低着头：“您教的，男人要狠。我就是觉得……一不做二不休，省得以后他们报复。”

田跃进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你想得没错。但咱们这趟，是来还债的。不是来背命的。”

“杀了人，这事就变味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点：“放心。我不会就这么放了他们。回去打个电话，交给警察。”

何大壮这才松了口气。

“走吧——”田跃进说。

“四哥，等一下！”何大壮忽然叫住了他。

“咋了？”

何大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四哥……咱是不是……不能白来？”

田跃进一愣，“什么意思？”

“四哥，你想啊，他们当初可是想抢你古董！咱现在就这么空手走，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田跃进皱眉：“咱们刚才不是看了嘛，这地方没放钱。”

“谁说非要钱啊！你忘了，他们是干走私的。”

田跃进愣了一下。

他顺着何大壮的目光看过去——篷布下，两辆车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没看出来啊，大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了？”

何大壮嘿嘿笑了两声，“不来白不来，来了不白来嘛。四哥，咱们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田跃进看着他的表情。

何大壮很难得的在看摩托车时，露出了仿佛看陈玉芬的眼神！

他早就想要一辆摩托车。

可是摩托车太贵了，一辆至少要七八百，稍微好一点的就要上千。

何大壮买不起，也舍不得花这个钱。

去年隔壁村里有个人买了一辆嘉陵，何大壮天天过去看，眼馋的不行。

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借，就蹲在旁边看。

最近，跟陈玉芬好上之后，他天天往县城跑，十几里土路来回蹬自行车。

每次在路上，他就忍不住想，要是又一辆摩托车多好。

田跃进看了看何大壮，又看了看那摩托车。

不用说，这车肯定是烂头豪他们走私来的，来路不正。

抢走了他们也报不了警，只能吃哑巴亏。

从这一点来说，没有麻烦。

至于上牌的问题，走私车自然不好上牌。

但问题是，这年头，路上跑的摩托车有几个上牌照的？

警察都不管的！

所以，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烂头豪这帮人的报复。

不过……

他看了一眼何大壮。

算了。

大壮舍命跟自己跑一趟

再说，自己中枪吃了不少苦，走的时候开走两辆摩托车，当医药费，不过分吧？

“走，去看看！”

两人走过去，掀开篷布。

夜色下，两辆摩托露出真容——一辆本田CB125T，一辆雅马哈RX125！

月光洒在车身上，金属漆泛着幽冷的光！

即便是在夜晚，也难掩其帅气！

何大壮看的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