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辞赶到的时候,已经在外面和钟无咎打了一架,打得几乎两败俱伤。
当他冲破禁制踏入幻境时,就看到了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娇小身影。
那一瞬,他周身暴戾的杀意几乎要将空气撕裂,赤红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师尊,你终于来了!”
白千锤身受重伤,满脸泪痕,他趴在地上声音嘶哑破碎,“快救救小师妹!快救救她!”
温景然和夜无声两人也好不到哪去,差点就被霍子渊给杀了,浑身浴血,气若游丝。
蓝晏舟更是死死咬着牙关,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仿佛灵魂已随云溪月的倒下一同抽离。
“师尊,你这次怎么来的那么晚?如果早一点到的话,小师妹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夜无声泣不成声,话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他只是太心痛了,想要问个原因而已。
已经伤痕累累的沈君辞没有急着解释自己晚来的原因,他脚步沉重地走到云溪月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具躯体,指尖却在触及那抹刺目殷红的瞬间僵住。
她的胸口居然被贯穿了,那该有多痛啊。
“谁干的?”
沈君辞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冰碴,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白千锤喊道:“林婉儿!是林婉儿杀了小师妹!”
那一瞬间,沈君辞周身灵力骤然暴走,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却唯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云溪月的躯体。
还在场的林婉儿等人,除了陆凌以外皆被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震慑得有些心生惧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林婉儿原本也对沈君辞起了杀心,却不料收到了自己师尊严正的传音,“婉儿,收手,赶紧撤离,现在还不是杀沈君辞的时候。”
是啊,沈君辞可不能死。
他一死,必定会惊动宗主大人,进而引发宗门后面的一系列麻烦。
况且,以沈君辞的实力,他们现在恐怕也不一定能够将其彻底斩杀。
还是听师尊的,撤离为妙。
可她想撤,沈君辞却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休想跑!”
怜月寒霜化作一道凛冽锋芒,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逼林婉儿咽喉而去。
可剑锋却在距离林婉儿咽喉的半寸处戛然而止。
是陆凌替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剑。
“你就是沈君辞?”
陆凌神色平静地迎上那足以冻结灵魂的视线,沈君辞眸底杀意未减分毫,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而愈发浓烈。
他目光如刃,死死盯着陆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声音冷冽得仿佛能凝结空气:“你是谁?”
陆凌嘴角微扬,道:“我是你大爷!”
说着,他指尖轻弹,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劲力骤然爆发,差点将沈君辞震退。
两人毫无预兆的就这么打了起来,灵力在残破的幻境中剧烈激荡,眼看着就要将幻境彻底粉碎。
林婉儿见状,吓得脸色煞白,趁着陆凌与沈君辞缠斗的空隙,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想要逃离这杀意十足的战场。
随后严正出现,企图将林婉儿带走,可很快就被沈君辞发现了,他当场甩开陆凌的攻击,转头朝严正飞去。
“严正,林婉儿杀我弟子,今日我也要她的命!”
严正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道金光符箓,瞬间化作屏障挡在身前:“沈君辞,你莫要欺人太甚!此次混战比试,分明是你弟子技不如人,怎能怪我弟子不小心误伤她?”
一句‘误伤’就想把林婉儿的故意杀人之罪给轻描淡写地抹去?
沈君辞自然不依,哪怕自己此刻已消耗了大量的灵力,但仍旧奋力燃烧着自己的精血,竭尽全力使出了自己的杀招,‘星痕绝’!
刹那间,漫天星辉仿佛被这一招强行牵引,化作无数道细密而锋利的银针,带着刺骨寒意与决绝杀意,无差别地笼罩向严正与林婉儿。
见状,严正面色骤变,手中法诀狂乱掐动,祭出一面古朴厚重的玄铁盾,盾面在星辉冲刷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几息之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要知道,沈君辞原本的修为是化神期巅峰,远超严正,哪怕他因重中毒跌落境界,如今强行燃烧精血爆发出的战力,也足以压严正一头。
几乎要招架不住的严正脸色铁青,不得不调动全身灵力死死支撑,而那面玄铁盾终是不堪重负,在一声刺耳的脆响中轰然崩碎。
盾碎之际,狂暴的灵力余波将严正狠狠震退数丈,他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师尊!”
林婉儿惊呼出声,快速扑到严正身侧,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师尊。
输给自己的师弟,严正心里很是不甘,但他深知再战下去,即便能全身而退,也必受重伤,届时在宗门内的地位必将一落千丈。
“走!”
思及此,严正再也顾不得颜面,一把抓住林婉儿的手臂,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暴退,同时祭出数张高阶遁符,符纸瞬间燃尽,化作一团刺目的白光与浓烟,将两人的身形彻底吞没。
待光芒散去,原地只余下几缕残存的灵力波动,严正与林婉儿已借机遁走,不知所踪。
沈君辞望着那团消散的白光,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并未立刻追击,因为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体内经脉更因那霸道的星辉反噬而隐隐作痛。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抹去唇边溢出的血迹,眼底满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而霍子渊等人,此时早已不知去向,想必也是趁乱跑了。
只有陆凌还神浮在半空,神色坦荡淡然,仿佛眼前这场生死对峙与他毫无干系。
他目光落在沈君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沈君辞……
原来他就是江越那个家伙最敬重的师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