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朝的视线直直落在船头,先扫过云溪月,才在沈君辞身上停住,那目光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像是要把他从船头剜下来。
“沈君辞。”封朝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这多管闲事的家伙,好好的玄天宗不待,来北境找我封家的麻烦,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君辞站在船头,衣摆被气流拂得微动,平静道:
“封家主,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封家勾结魔族残害百姓,有此下场乃咎由自取。”
封朝冷笑一声,“咎由自取?那今日-你之死期,也是咎由自取!”
云溪月上去就是一句:“怎么,想打架啊?”
封朝目光一转,阴恻恻打量她:“小丫头胆子不小,待会儿可别哭着喊师尊救命。”
在北境时,封长辉将沈君辞深埋地下,知道他修为有损,不过元婴,所以封朝在逃亡的这段时间里等着沈君辞他们离开北境,离开江越,重整旗鼓后才敢带人杀回来。
他料定沈君辞此刻多半元气未复,己方又人多势众,便存了杀了这一船人的心思。
谁知,对面那小丫头却道:
“好啊,那我喊的时候你可得听清了。”云溪月说着,足尖在船头一点,人已掠出三丈,手心里灵光乍现,一柄长剑凭空凝出,剑尖直指封朝面门。
沈君辞在身后叫了一声:“溪月!回来!”
这孩子,怎么说打就打呢?
云溪月头也不回,手腕一翻,剑尖抖出三朵剑花,嘴上回应道:“师尊你看着就行,这种货色还用不着你出手。”
后面闻声赶来的苏长歌等人,全都抬头望着已经开打的云溪月。
白千锤惊讶:“我去,小师妹这是不打算隐藏自己的修为了?”
苏长歌观察着云溪月打架的一招一式,剑道结合着水系术法,身形灵活如游鱼穿隙,剑势却比从前凌厉了不止一筹,忍不住惊叹:
“她这修为,何时涨得这样快?目测可能已经达到元婴期了。”
夜无声忍不住上前一步要加入战斗:
“对方人多势众,她会吃亏的,我去帮忙。”
夜无声话音刚落,肩膀忽然被人按住,是温景然。
“夜师弟,别急,师尊看着呢,对面伤不了小师妹。”
在云溪月飞出去的那一刻,沈君辞的神识就已经铺开了,封朝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锁定之中。
半空中,云溪月手中长剑剑鸣清越,与封朝打的不相上下。
对峙时,云溪月剑尖下压三分,借力侧身避开封朝劈来的一掌,顺势笑道:“封家主,你也不过如此嘛,元婴期而已,还想来杀我师尊?”
这大言不惭的话,实在气死人不偿命。
封朝脸色骤沉,掌风陡然加急,裹着一层森然黑气:“小丫头片子,倒会逞口舌之利!”
那层黑气一出,沈君辞的眉梢便沉了沉。
他指尖微动,一缕灵气已无声无息贴上云溪月的剑脊,云溪月剑身一震,清鸣陡响,那缕黑气触到剑脊便被无声绞碎。
云溪月借势旋身,剑锋贴着封朝掌风边缘滑过,划开一道口子。
封朝闷哼一声撤掌,低头瞥见掌心渗出的血痕,脸色彻底阴了下来,忽然冲身后一挥手,立马有三名修士纵身而起,从侧翼包抄过去。
云溪月余光一扫,剑势不变,一招净水缚灵术自剑尖激荡而出,水蓝灵光化作三道水链条,直接缠上那三名修士的手脚。
三名修士身形一顿,灵力被水链勒得滞涩。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云溪月已经利用水链偷偷吸光了他们体内的暗黑能量。
三名修士脸色骤白,身形晃了晃,几乎从半空栽下去。
“卧槽!这女人邪门,居然能吸走我们的修为!”
其中一名修士发现不对后,震惊提醒旁人,可惜晚了。
另两人也已察觉丹田灵力如沙漏般倾泻,慌忙撤手后仰,狼狈落回封朝身侧。
封朝趁机翻掌压来,黑气凝成一头虚影,直扑云溪月后背。
云溪月来不及回身,那黑气虚影已逼至背后三寸。
夜无声见状就要上去救人,却被沈君辞抢了先。
不过眨眼间,其身形已掠至云溪月侧后,袖袍一拂,那黑气虚影便寸寸溃散。
封朝瞳孔骤缩,脚下不由自主退开半丈,“化神期!沈君辞,你修为怎么突然就上去了!”
在北境的时候,他不是才元婴期修为吗?还中毒昏迷来着。
这才多久啊,就步入化神期了?
还是巅峰?
这他妈什么怪物!
封朝当即便意识到自己今日讨不到好,脚下已生了退意。
他猛地一咬牙,自袖中捏碎一枚漆黑玉符,滚滚黑雾炸开,遮天蔽日。
黑雾翻涌间,封朝身形急退,数十名修士紧随其后,朝北侧方向遁去。
云溪月瞧着那黑雾里仓皇退走的背影,冷哼一声: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她话音未落,人已追出半空,剑尖一挑,水蓝灵光如长虹贯入黑雾。
苏长歌紧跟着传送而去,在黑雾中为云溪月辨别方位,扬手撒出一把追踪符。
符纸沾上黑雾便亮起微芒,如星子缀在雾里,替她标出封朝等人遁走的轨迹。
云溪月循着符光掠去,剑锋连斩,黑雾被灵光劈开两道缝隙。
缝隙深处,封朝忽地回身,数十枚黑色针芒自袖口激射而出,针尖皆淬着腥甜幽光。
“小心,是暗器!”
苏长歌大声提醒,云溪月剑势已转,灵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帘幕,针芒撞上去纷纷坠落。
沈君辞袖袍再振,一道无形气墙截断黑雾退路,封朝撞上去,闷响一声被弹回半步。
封朝见退路被封,索性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掌心,五指猛地按向虚空。
黑血凝成一面狰狞鬼面,嘶声尖啸间竟自爆开来,气浪裹着黑焰四散。
夜无声、白千锤与温景然三人到这里也全都加入了战斗,那黒焰不多时就被他们联手给压了下去。
黑焰一灭,封朝那面鬼面残影也跟着碎裂消散,他整个人被反震得倒飞出去,胸前衣袍焦黑一片。
封朝踉跄落地,一口血沫呛出喉间,眼底终是浮起几分狠戾的绝望。
“你们逼我的。”他反手扯下腰间悬着的一枚骨牌,捏诀往地上一砸。
骨牌落地炸裂,灰白烟雾间自地底又遁出数道黑衣人影。
那些黑衣人落地即散,分作数股缠上众人,招式狠辣,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