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这话放在女性身上更是了,而且甚至比男人还要准。
尤其是娜娜曾经还讥讽过李平,现在想来,心里这个闹心劲就别提了。
而李平也没理会这群小妹,收回目光看向姚娜。
“二楼图纸给我看看。”
姚娜把图纸递过来,李平接过去扫了一眼,在某个位置用指甲掐了个印。
没办法,他虽然不懂,但是还是要跟着指挥指挥。
这就和你哪些啥也听不懂的中年暴发户老板拽着你议论高考作文一样,主打一个有参与感。
“这里,加个休息区。沙发要软的,能躺人的那种。”
姚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位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
李平点点头,把图纸还给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而一群精神小妹直到涌进健身房大厅的时候,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们有个新窝了。
一瞬间,那动静就跟学校开运动会似的,叽叽喳喳的,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片杂乱的声响。
嗯,不过真要说,这群姑娘还真都是上大学的年纪。
虽然她们和大学的关系顶多就是和大学生一起坐过共享单车。
而娜娜也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有点不信,一直走在最前面,荧光粉的背心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扎眼。
她仰着脖子转了一大圈,从挑高的穹顶看到还没装完的镜面墙,又从落地窗看到角落里那堆还没拆封的器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茶叶蛋。
嗯,李平的尺寸。
“我靠……”
她喃喃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郝青青的胳膊,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青青,这地方以后就是你的了?”
郝青青被她晃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说话,绿毛从另一侧蹿了上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脑袋往她肩上一歪。
“青青!好姐妹!以后我们是不是能来你这待着了?”
“对对对!”
黄毛叼着棒棒糖凑过来,含混不清地接话。
“你这地儿可比网吧宽敞多了,空调还好!我以后能不能天天来?”
郝青青被四个人团团围住,左胳膊上挂着娜娜,右肩膀上搭着绿毛,前面还堵着个黄毛,退都退不了。
左右为女.jpg。
她张了张嘴,这要放以前肯定她就得拍着自己的惊雷一句一个没问题。
但是现在,她看了看前面。
李平正站在玻璃门旁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偏着头看向大厅里面。
不行,现在她做不了主了。
郝青青二话不说,把胳膊从娜娜的手里抽出来,一弯腰从绿毛的胳膊底下钻出去,小跑着到了李平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
小丫头刚才还被围得喘不过气来,这会儿搂着李平的胳膊站定了,才回过头朝那群小姐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宣布:
“这得听你们姐夫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还是娜娜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微微弯下腰,声音又脆又甜,和刚才问郝青青的时候判若两人。
“姐夫好!姐夫你最好了!你让我们来吧!求求你了!”
绿毛紧跟其后,从另一侧绕过来,歪着脑袋,两只手合在一起放在下巴底下,做了个标准的猫咪乞求姿势。
“姐夫,哥,你就答应我们嘛。”
黄毛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甜甜地笑了一下。
小丫头属于那种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类型,虽然一身的花里胡哨,但底子嫩得很。
毕竟青春就是最强的武器,你年过三十,如果不能充满熟妇的风情,那一张脸上刮三斤半腻子也受不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鼓起腮帮子,拿那双大眼睛看着李平:
“哥,我,我请你喝蜜雪冰城!一个月的!你就让我们来吧!”
几个小丫头的眼神让李平想起小时候家里养过的一只猫,每次要吃的都是这么看人的。
就差伸出舌头舔自己手心了。
娜娜见姐妹们都在发力,自己也不甘落后。
她想了想,干脆把外面的荧光粉运动背心往下一拉,露出一截肩膀和锁骨上那只蝴蝶纹身,歪着脑袋,嘴角带着笑。
“哥,你看我都出汗了,让我在这洗个澡呗?以后天天来洗也行呀。”
好了,主打一个直给了属于是。
李平的目光从娜娜的锁骨上移开,他也是吃过见过的主,这俩豆包还不如自己见得干粮多。
扫了一圈面前这群精神小妹,李平一挥手。
“行。”
而这一个字一出口,整个大厅一下子像是被按了开关键。
“真的?!”
娜娜第一个蹦了起来,荧光粉的背心跟着她跳了两下。
绿毛尖叫一声,一把搂住了旁边的黄毛,两个人抱在一起转了一圈。
紫毛没跳,但她嘴角的弧度一下子深了不少,手指在身后悄悄攥了一下。
哎呀,屋里闹起彩虹桥来了。
“但是——”
李平的声音把她们的欢呼压下去了一半。
六双眼睛又齐刷刷地看回来。
李平把被郝青青搂着的胳膊抽出来,双手插兜,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以后就在我这上班,我给你们发钱。”
安静。
大厅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
“发钱?!”
娜娜的声音拔高了三个度,整个大厅都在弹。
“哥你说发钱?给我们发钱?”
哎呀,坏了,这是奔着当我们爸爸来的?
绿毛张着嘴,半天合不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黄毛的棒棒糖从嘴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她都没去捡。
紫毛的眼睛明显瞪大了一圈。
郝青青站在李平旁边,小脸一扬,双手往腰上一叉。
“那当然!我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娜娜缓过神来,往前迈了一步:
“可是哥,我们啥也不会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绿毛和黄毛,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我们这,纹身、染头、没学历、没经验,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你就会让我们在这待着,还给我们发钱,我,我心里没底啊。”
“哥。
你这健身房,不会是卖那啥服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