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抱着被子和枕头，彻底无语了。

“不是……叶小姐，你真要睡这儿啊？”

“不然呢？”叶清然挑眉，倚在门框上，歪头看他，“澡都洗了，你让我现在湿着头发出门？万一感冒了，明天酒会你替我去？”

陈默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怀里柔软的织物，又看看叶清然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就不怕我真动什么歪心思？”

叶清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上了点明显的狡黠和……危险。

“你可以试试。”

叶清然慢悠悠地说。

抬手，将耳边一缕湿发别到耳后，动作随意，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忘了告诉你，我跆拳道黑带三段，全国青少年赛拿过名次。”

陈默嘴角抽了抽。

“……”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去年有个不开眼的，在酒会上想灌我酒，手不太老实。”

她比划了一下小臂的位置。

“这儿，骨折。躺了三个月。”

陈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算粗壮的胳膊。

又抬头，看了看叶清然纤细但线条流畅的手臂。

默默抱紧了怀里的被子。

草。

还好。

还好刚才把持住了。

这他娘要是真有点什么想法，今晚躺地上的就不是被子，是他了。

“现在，”叶清然满意地看着他骤变的脸色，拍了拍手，“能安心让我睡这儿了吗？陈先生？”

陈默认命地抱着被褥枕头，转身往客厅走。

走了两步，回头。

“叶小姐。”

“嗯？”

“你家……是不是对你进行过什么特殊的安全教育？”

叶清然靠在门边，闻言，眉眼弯起，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你猜？”

她没等陈默回答，直接关上卧室门。

咔哒。

还上了锁。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毫不掩饰的轻笑声，抬手抹了把脸。

行。

牛逼。

他走到沙发边，把被子枕头扔上去，自己也瘫坐下来。

沙发有点短，腿伸不直。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

与此同时。

林家客厅，灯火通明。

林强瘫在沙发上，手机就没离过手，嘴角咧到耳根。

“妈！你看！同城热搜第三了！‘订婚宴抛弃七年女友’！点进去全是在骂陈默那孙子的！”

林母凑过去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评论，不堪入目。

“渣男去死！”

“七年青春喂了狗，这女的太惨了！”

“听说攀上的是叶家大小姐？有钱人就能为所欲为？”

“人肉他！地址电话爆出来！”

“这种人不配活着！”

一条比一条恶毒。

林母脸上终于露出点畅快的笑。

“该！让他狂！让他攀高枝！这下全城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了！”

林父蹲在墙角，脚边又多了几个烟头。

他闷声开口：“适可而止吧。闹这么大，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林强打断他，眼睛放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跟鬼火似的，“爸，你老了，不懂！现在这就是流量！热度！陈默越黑，咱们越占理！等这事儿再发酵发酵，我就去联系那些自媒体，做个专访！标题我都想好了——《泣血控诉：姐姐七年青春喂了狗，渣男卷走拆迁款攀附豪门》！”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镜头前，声泪俱下，收获无数同情打赏的画面。

“到时候直播一开，打赏哗哗的！再把故事卖给那些公众号，一篇怎么也得万儿八千的！陈默那孙子算个屁？我看他到时候还敢不敢在街上走！”

林母听得眼睛发光：“真的？能赚那么多？”

“那当然！”林强一拍大腿，“妈，你等着，明天我就去找人！我要让陈默彻底社会性死亡！让他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林薇薇依旧蜷在沙发角落。

手机屏幕的光，时不时映亮她麻木的脸。

那些恶毒的评论。

那些对陈默的诅咒。

那些骂他“渣男”“畜生”“陈世美”的留言。

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眼里。

可她没动。

也没哭。

只是安静地看着，听着，像一个局外人。

直到林强兴奋地喊出一句：

“姐！等拿到赔偿，或者敲陈默一笔，你的彩礼钱，弟我给你出！肯定找个比他好一百倍的！”

林薇薇眼皮，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手舞足蹈的弟弟。

看向满脸快意的母亲。

看向沉默抽烟却并未阻止的父亲。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

她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身子晃了晃。

“薇薇？”林母看过来，“你咋了？”

林薇薇没理她。

她转身，踉跄着，走向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

门关上。

反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她捂住嘴。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里挤出来。

眼泪终于决堤。

却不是因为陈默。

是因为她终于看清——

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这个她一直拼命维护的家。

原来从里到外，早已烂透了。

而她，是其中最蠢、最可悲的那个。

蠢到用七年的感情，去喂一群吸血鬼。

可悲到最后一刻，才明白自己也是被吸食的那个。

——

陈默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眼睛有点涩。

他摸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亮得刺眼。

解锁，自动弹到刚才没退出的同城论坛页面。

那个骂他的帖子，已经飘在首页，后面跟了个“爆”字。

评论刷新得飞快。

“渣男去死！”

“七年青春喂了狗，这女的好惨。”

“听说攀上的是叶家大小姐？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人肉他！地址电话爆出来！”

“这种人不配活着，建议社会性死亡。”

一条比一条恶毒。

陈默往下划了划，面无表情。

心里那点烦躁，反而奇异地平静了。

他甚至有点想笑。

人就是这样。

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

哪怕这真相，是别人嚼碎了吐出来的屎。

他正想退出，脑子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与关键人物叶清然达成同处一室过夜的成就。】

【隐藏任务“意外的开端”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

【奖励发放中……】